说什么?”王承恩没听清。
“朕说,做事难,做人更难。”崇祯转过身,看着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太监。
“王承恩,你说朕这些举措,是对是错?”
王承恩扑通跪下:“皇爷乃天子,天子行事,便是天意!”
崇祯苦笑:“天意?若真是天意,为何步步艰难?为何连五皇子都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王承恩伏在地上,不敢接话。
夜色渐深。
崇祯没有回寝宫,而是又回到了武英殿,桌上堆着如山奏章,他一份份批阅,直到三更鼓响。
批到一份工部奏请维修三大殿的折子时,他忽然停了笔。
折子里说,皇极殿的琉璃瓦破损严重,雨季将至,恐漏雨损及梁柱,请拨银八万两修缮。
八万两。
崇祯想起了汤若望那三十门炮,造价不过二十万两;想起了山西免赋,需要直隶调拨的一百四十多万的钱粮……
他提起朱笔,在折子上批了两个字:
“不准。”
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
“宫中用度,能省则省。天下未靖,岂可先修宫殿?”
笔落,烛火摇曳。
窗外的紫禁城,沉默在无边的夜色里。而千里之外,山西的官场正在经历一场地震,草原上的部落正在准备互市,四川的山沟里流寇正在蛰伏,辽东的后金正在磨刀霍霍……
这是一个时代的深夜。
但崇祯知道,天,总是要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