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的风声,是灾民绝望的哭喊,是衣物被撕裂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穿越了一片由苦难和疯狂组成的沼泽,眼前骤然一亮,出现了广灵县破败的城门洞,城门半开着,几个无精打采的守门兵丁正抱着枪,漠然地看着城外发生的一切,丝毫没有干预的意思。
魏文昭和包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驴背上跌下来,冲进了城门洞,直到冰冷的阴影笼罩全身,身后那些令人心碎的声音被厚厚的城墙隔绝得模糊了一些,两人才敢停下脚步,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墙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。
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和后怕,魏文昭状元袍服下的青衫被扯开了几道口子,脸上不知何时蹭上了污迹,束发的巾子也歪了,模样狼狈不堪。包庆也好不到哪里去,帽子丢了,胡子被扯得歪斜,额头上还有一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出的红痕。
再回头看向城外,那两头驮了他们一路的青驴,早已不知被混乱的人群裹挟到了何处,消失在那一片灰黑攒动的人头之中。
他们,就这样赤手空拳、丢盔弃甲、满心震撼地踏入了广灵县的土地。
魏文昭下意识地按了按怀中那份证明他身份和使命的文书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那“监督票引发放”的差事,所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沉重而残酷的现实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