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郑芝龙(1 / 2)

大明1637 后人发 1206 字 1天前

福建,郑芝龙府邸

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精雕细琢的廊庑,却吹不散花厅内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。冰鉴里散发出的丝丝凉意,似乎也无法降低在场三人眉宇间的焦灼。

谈判已持续了整整三日,此刻已是第四日的午后。

兵部尚书、兼总督两广军务、兼巡抚广东的熊文灿,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官袍严整,但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,他作为最初的招抚者和此次谈判的牵线人,肩负着将皇帝近乎与虎谋皮的旨意落地的重任。

他对面,主人位上的郑芝龙,一身暗紫锦袍,并未穿着官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对包浆温润的玉胆,他面色沉静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却锐光闪烁,没有丝毫放松,几日来的交锋,他寸土必争,将商贾的精明与海上枭雄的强悍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而坐在熊文灿下首的,便是新近被起复、加兵部右侍郎衔、总督靖海司事务的毕自严,老者清瘦,面容严肃,话语不多,但每一句都直指核心,如同老吏断案,不带丝毫冗余情感,他代表的是朝廷的新规则和皇帝的意志。

厅内侍从早已被屏退,只余心腹家将远远守候。

“一官兄(郑芝龙字一官),”熊文灿打破了沉默,声音带着些沙哑,“陛下的诚意,已是前所未有,靖海司并非要夺你基业,而是官督商办。你麾下舟师,可编为靖海水师营,你本人,陛下已默许,这靖海司副使乃至东南海防总兵官之职,非你莫属,今后海上抽分(征税),由你之人执行,靖海司派员登记核验,所得岁入,五五分成上缴国库,你之所得,名正言顺,远超昔日‘报水’之数,更享朝廷官身荣耀,何乐而不为?”

郑芝龙呵呵一笑,玉胆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磕碰声:“熊部堂,话说得漂亮,五五?我出船、出人、出血本拼命,朝廷坐享其成,分去一半?这生意,怕是做得有些亏本。再者,名正言顺?哈哈,我郑一官在海上,何时需要朝廷来给我名正言顺?我的规矩,就是海上的规矩。”他话语虽带笑,但骨子里的桀骜扑面而来。

毕自严此时开口,声音平稳却冷硬:“郑将军,你的规矩,在大明疆域之内,便需遵从陛下的规矩,陛下亦可选择不发一旨,只需断你招安之路,令闽粤浙水师严密封锁,虽不能尽灭你,却足以让你商路断绝,日夜难安,届时东南沿海烽烟再起,将军纵能自保,恐亦难有今日之从容与厚利,如今陛下愿以官爵、名分、乃至共享利权相待,是圣恩浩荡,亦是务实之举,将军是聪明人,当知合则两利,分则两弊之意。”

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,剥开了温情的面纱,直指残酷的利害核心,郑芝龙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眼神扫过毕自严。这个老家伙,不好对付。

熊文灿连忙打圆场:“一官兄,毕大人所言虽直,却是实情,陛下若非看重你之才能与实力,又何必遣我二人前来与你商议?实在是欲借重你之力,共纾国难,况且陛下还有厚赐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抛出了最重要的筹码:“陛下知你长子郑森,年少英伟,才华出众,陛下有意,招其为驸马都尉,尚公主殿下。”

郑芝龙听闻此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一些,眼中爆出一团精光,在与面前这二人这几天的谈判里,每当他们提出这个条件,他都有一种不顾一切直接答应下来的冲动,那可得尚公主啊!与皇家联姻,这是何等荣耀?这意味着他郑家将从受抚的海寇,真正跃升为皇亲国戚,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,这份诱惑,对于一个极度渴望被正统认可、洗刷出身的人来说,巨大无比。

但他毕竟是郑芝龙,虽然条件很诱人,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激动,沉吟道:“陛下隆恩,郑某感激不尽。只是……森儿年幼,恐难当此大任……”他这是在试探,也是在权衡代价。

熊文灿这么多年来对郑芝龙的脾气还是了解一些的,立马心领神会,继续加码:“一官兄过谦了,此外,陛下明言,凡向靖海司纳税之船,皆由将军麾下船队护卫,其贸易优先之权,亦向将军倾斜,换言之,海上贸易之大利,仍由将军主导,朝廷只取一份税银,并保海疆平靖之名。”

这就几乎是将官方对海上贸易的垄断经营权,变相地交给了郑芝龙,只是以前是郑芝龙自己对海商征税(抢钱),而现在是朝堂和郑芝龙一起对海商征税。

郑芝龙手指停止了转动玉胆,陷入了真正的沉思,厅内再次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来。

许久,他缓缓开口,语调变得深沉:“陛下如此厚爱,我郑一官若再推辞,便是不识抬举了,靖海司之事,就依部堂与毕大人所言,五五之数……也可再议,但需确保我麾下儿郎粮饷充足,船械修缮无误。”他让了一步,但也提出了实际要求。

“这个自然!”熊文灿心中一喜,终于松口了,众所周知,妥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,只要郑芝龙松第一口气,那后面的就好办了。

郑芝龙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,“但是,陛下欲让我派偏师北上辽东,骚扰建奴,又欲在安南(越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