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道南下的决定,充满了未知与风险。在张松的全力运作下,影卫一行(五人加卢氏)伪装成一支“押送获罪罢官、流放南中”的前任小吏家眷队伍,持有张松伪造的、几乎可以乱真的州牧府下行公文和路引,在成都全城大索的混乱中,侥幸混出了南门。
然而,南下的道路同样不平坦。刘璋虽将主要注意力放在北面,但对南面出川道路也加强了盘查。沿途关隘,守军对北上车辆、行人查得极严,对南下的虽稍松,但也需反复验看文书,仔细核对人员。影卫不得不万分小心,卢氏更是几乎全程藏身于加盖的骡车中,以“老母病重,畏风畏光”为由,尽量减少露面。幸得张松准备的文书详实,影卫等人应对沉稳,加之塞给关卡小吏的银钱起了作用,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益州腹地,逐渐靠近巴东。
在临近出川要隘鱼复(白帝城)时,遇到了最大的考验。此处守将乃刘璋心腹,盘查极严。影七按照张松提供的联络方式,秘密递上重金和“张别驾问好”的口信。那守将虽未完全放行,但在重利和张松(别驾)的面子下,态度有所松动,只命人草草检查了车辆外围,未敢强行掀开车帘惊扰“病重老母”,便挥手放行。影卫众人这才得以乘船渡过瞿塘峡,正式离开了益州地界,进入了荆州南郡西部。
然而,离开益州,并不意味着安全。此时的荆州,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混乱。袁术军与刘表军仍在襄阳以北拉锯,孙策军虽暂缓攻势,但占据江夏虎视眈眈,各地小股军阀、溃兵、山贼多如牛毛。影卫一行打着“避乱北归的流民”旗号,小心翼翼地在丘陵山地间穿行,尽量避开大道和城镇,风餐露宿,担惊受怕。
卢氏年事已高,经此长途颠簸惊吓,虽强撑精神,但已显憔悴。影卫既要保护其安全,又要应对沿途可能遭遇的盘查、劫掠,精神高度紧绷,体力消耗巨大。
这一日,一行人终于靠近了襄阳南部区域。斥候回报,前方道路有刘表军设立的关卡,盘查甚严,似乎在搜查奸细和可疑人员。影七心知,带着卢氏这样特征明显的目标,想要再次蒙混过关,风险极高。而且,他们急需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卢氏休整,并找到可靠途径,尽快与北面的赵云将军取得联系。
“不能再冒险闯关了。”影七看着疲惫不堪的卢氏和同样面露疲色的同伴,下了决心,“直接亮明身份,求见刘表!”
众人皆惊。影九迟疑道:“头儿,刘表态度不明,虽与主公有联络,但未必肯为了我们得罪刘璋,更未必相信我们。”
“正因态度不明,才要一试。”影七冷静分析,“刘表现今南北受敌,亟需外援。主公在荆北有赵云将军大军,是其重要依仗。我等携张鲁之母,此事关乎汉中战局,亦间接影响荆州北面压力。若将卢氏安全送还主公,汉中或可速定,主公便能更从容应对全局,对荆州亦是利好。刘表是聪明人,应知其中利害。况且,我等以使者身份求见,献上此‘大礼’,他若聪明,不仅不会为难,反而会加以利用,向主公示好。”
权衡利弊,这似乎是目前最快、也最可能获得安全通道的办法。影七当即修书一封,言明己方乃车骑将军耿武麾下,奉命执行秘密任务,现携重要人物欲北归,请求面见刘荆州,有要事相商。他用了张松提供的一个与刘表方面有间接联系的隐秘渠道,将书信送出。
襄阳,州牧府。
刘表正为荆北战事和内部不稳焦头烂额,接到这封突如其来的密信,先是一愣,随即细细阅读。信中虽未明言“重要人物”是谁,但“奉命执行秘密任务”、“关乎汉中大局”等字眼,让他立刻联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“张鲁之母失踪”事件。难道……人被耿武的人弄出来了,还到了荆州?
刘表心中震动,立刻召蒯良、蔡瑁密议。
“主公,此乃天赐良机!”蒯良眼中放光,“若此人真是张鲁之母,耿武得之,汉中可定!其必感念主公相助之德!此时助其使者北归,乃是雪中送炭,更能彰显我荆州对朝廷(耿武)的忠心与价值!可极大巩固与北面之盟好,震慑袁术!”
蔡瑁也道:“不错!况且,人在我荆州境内,若扣下或交给刘璋,看似可讨好一方,实则同时得罪耿武与张鲁,且未必能换来刘璋真心相助。不如做个顺水人情,助其成事,既结好耿武,又可使汉中早日平定,减轻我北面压力。此乃一本万利之举!”
刘表本就倾向于依靠耿武势力对抗袁术、孙策,闻二人之言,不再犹豫,立刻下令:“秘密接应来人入城,务必确保其安全!我要亲自见见他们!”
当日深夜,影七等人被秘密引入州牧府一间僻静偏厅。刘表在蒯良、蔡瑁陪同下,亲自接见。当影七简要说明身份、任务,并请出经过乔装但气度不凡的卢氏时,刘表等人心中再无怀疑。
“果然是卢夫人!诸位壮士辛苦了!”刘表态度极为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敬意,“车骑将军神机妙算,麾下果然能人辈出。能自成都虎穴救出卢夫人,真乃奇功一件!”
影七拱手道:“刘荆州过誉。今幸得入荆州,然归路艰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