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浴血,眼见后续无援,城头守军越杀越多,只得怒吼一声,率残存的十余名士卒,奋力杀出一条血路,从数丈高的城头跳下,落入护城河中,侥幸生还。而随他登城的数百精锐,几乎全部战死城头!
此时,日头已然偏西。董卓军连续猛攻了超过四个时辰,派出的上万先锋精锐,已然伤亡过半,城墙下尸横遍野,士气由盛转衰。而广宗城墙,虽然多处破损,摇摇欲坠,却依旧牢牢掌握在黄巾军手中!
中军大帐内,卢植一直通过千里镜(简易望远镜)密切关注着战局。他面色凝重,看到西凉军锐气已失,攻势渐缓,而城头黄巾军抵抗依旧顽强,知道今日已不可能破城。再强攻下去,只是徒增伤亡,折损这支来之不易的援军锐气。
他放下千里镜,沉声道:“鸣金收兵。”
“铛!铛!铛——!” 清脆的金钲声响起,传遍战场。
正在组织下一波进攻的董卓,听到收兵信号,猛地一愣,随即脸上涌起极度不甘的怒色!他环眼赤红,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攻破的城墙,看着麾下儿郎尸横遍野,气得几乎要吐血!但他深知军法,卢植是主帅,不可违抗。
“撤!” 董卓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调转马头,脸色铁青地率先向本阵退去。西凉军如潮水般退下,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。
当董卓带着一身血腥和怒气返回中军大帐时,卢植及众将已在帐中等候。董卓甲胄上沾满血污,须发戟张,模样狰狞,他大步走到帐中,也不行礼,直接对卢植吼道:“中郎将!为何收兵?!再给某一时辰,必破此城!”
卢植看着他,神色平静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董太守辛苦了。今日一战,西凉将士勇猛,本将亲眼所见,然贼军据险顽抗,城防坚固,强攻伤亡太大。将士远征疲惫,初来乍到,水土不服,亦需休整。今日试探,已明贼军虚实,不必争一时之气。”
董卓还要再争:“中郎将!我部儿郎……”
卢植抬手打断了他,语气转为坚决:“董太守!广宗非旦夕可下之城。攻坚之事,需从长计议,待器械齐备,时机成熟,再行雷霆一击不迟。今日之战,到此为止。你部伤亡,本将自会命人统计抚恤。且先回营,好生安抚将士,休整待命!”
见卢植心意已决,且言语中有关怀之意,董卓虽满腔怒火,却也无法再发作。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卢植身侧、面色平静的耿武,重重哼了一声,抱拳道: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 说罢,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大帐。
帐内众将,皆沉默不语。今日一战,他们亲眼见识了西凉军的悍勇,也见识了广宗城的难啃,更见识了董卓的骄横与卢植的沉稳。
耿武望着董卓离去的背影,心中暗叹:董仲颖,你的虎狼之师确实厉害,但这天下,并非单凭悍勇就能夺取。卢师的选择,是对的。只是,经此一败,董卓与北军,与卢师,乃至与自己的嫌隙,恐怕会更深了。这广宗城下的局势,愈发微妙起来。
(第三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