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,“武毅营”的阵地前,黄巾军的尸体已经堆积得如同小山,几乎要阻碍后续敌人的冲锋,不得不派出小队上前清理。汉军士兵们也早已疲惫不堪,汗水、血水浸透了战袍,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挥砍格挡而酸痛欲裂,伤亡人数在不断上升。然而,更让耿武心头沉重如坠铅块的,是放眼整个战场看到的恶劣形势。
左翼,邹靖将军的骑兵部队似乎被数倍于己的黄巾步卒死死缠住,虽然勇猛冲杀,但一时难以突破,无法对中军形成有效的侧翼支援。右翼,宗员将军所部的战线在黄色人潮的反复冲击下,剧烈地晃动着,好几处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摇摇欲坠。而最致命的危机来自正面——承受张角主力疯狂冲击的中军那几个营,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后,阵线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动摇!耿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部分汉军士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,整个中军战线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着,缓缓地、却又不可逆转地向后移动!溃退的迹象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!
“坏了!”耿武心中警铃大作,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中军乃是全军的胆魄所在,一旦被击溃,引发的将是雪崩般的连锁反应!左翼右翼必将受到夹击,士气崩溃就在顷刻之间!卢植大人的整个作战计划将彻底破产,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大溃败!必须立刻做点什么来扭转这万分危急的局面!否则,今日便是汉军的末日!
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,猛地射向远处那杆在混乱的黄色人海中若隐若现、却依旧蛊惑着无数生命的“天公将军”帅旗。擒贼先擒王!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办法!即使不能阵斩张角,只要能够成功冲击、甚至只是严重威胁到他的中军指挥核心,打乱其部署,就足以让陷入狂热的黄巾军产生混乱,为正面苦战的同袍赢得喘息之机,甚至可能引发敌军的全面崩溃!
然而,这个想法极其冒险,近乎于赌博。这意味着他要率领宝贵的骑兵主力,离开相对稳固的阵地,主动冲入数万敌军深处,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。一旦冲击受挫,或者被敌军合围,这支部队很可能有去无回。而且,他若带骑兵出击,阵地防守力量将大大削弱,庞德能否独自顶住黄巾军随之而来的疯狂反扑?
就在耿武内心天人交战、权衡利弊得失的紧要关头,中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巨大的骚动和惊呼声!似乎有一段防线终于被悍不畏死的黄巾军突破了!恐慌的情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,溃退的迹象更加明显!
不能再犹豫了!犹豫就是全军覆没!
“庞令明!”耿武猛地一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嘶鸣。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决绝而显得有些嘶哑,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。
庞德刚用长刀将一名企图凭借尸体爬过矮垒的黄巾头目劈成两半,热腾腾的鲜血溅了他一脸。闻声,他抹了一把脸,提着滴血的战刀,几步冲到耿武马前,喘着粗气:“少主人!有何指令?” 他也感受到了战场上天平倾斜的危险气息。
耿武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庞德的眼睛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局势危殆!中军已显溃象!再不出奇兵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!我需亲率骑兵,直捣张角中军,此乃唯一生机!”
他顿了顿,不容置疑地命令道:“我将所有步卒,以及一千骑兵下马,归你指挥!你必须给我守住这高地阵地!一步也不许后退!你可能做到?!”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,也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庞德看着耿武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,又扭头望向中军方向那越来越明显的溃退迹象,他深知这已是生死存亡之秋,少主人的决定是险中求胜的唯一途径。一股热血涌上心头,他重重抱拳,因激动和疲惫而声音颤抖,却异常坚定:“末将在此立誓!阵地若在,庞德在!阵地若失,庞德提头来见!少主人放心前去!务必……保重!” 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。
“好!此间就交给你了!”耿武不再有丝毫犹豫,猛地拨转马头,面向身后一直处于待命状态、眼神中早已燃烧着战意的两千骑兵(武毅营原有三千骑兵,此前防御战中已有损失)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丹田之气运至喉头,声音如同虎啸龙吟,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大部分嘈杂:
“武毅营的骑兵儿郎们!”
“在!” 两千骑士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,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,不安地刨动着蹄子。
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!报效朝廷,建功立业,就在今日!随我突击——” 耿武将手中镔铁长枪高高举起,枪尖直指远处那杆该死的“天公将军”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:
“目标——张角帅旗!锋矢阵型!有进无退!杀——!”
“有进无退!杀!杀!杀!” 积压已久的战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!两千铁骑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洪流,轰然启动!
耿武一马当先,如同一支离弦的红色箭矢,从高地侧翼一个预先留出的通道猛冲而下!两千铁骑紧随其后,以耿武为最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