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玄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,像一颗无论是谁都接不住的秤砣,硬生生砸穿了镇魔殿顶层的防御阵列,重重落在万法池边。
落地无声。
因为就在脚掌触地的瞬间,那一身的冲势被他极其吝啬地转化为动能,一脚踹在了万法池的启动机关上。
原本干涸得只剩几层老泥的池底,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吞咽的怪响。
顾玄没有任何废话,指尖点在眉心,将那道刚刚从青铜棺上剥离、还冒着滚烫热气的“逆饲律”,像扔垃圾一样甩进了池子里。
“咕嘟。”
像是把一块钠丢进了水里。
万法池炸了。
原本枯竭的池水凭空涌出,不是水,是漆黑如墨的液态能量。
它们疯狂地撕咬着那团“逆饲律”,试图消化这股离经叛道的规则。
池水沸腾,冒出的不是蒸汽,而是扭曲的灰色符文,整个镇魔殿都在这种剧烈的消化不良中震颤。
顾玄就坐在池边,手里把玩着那柄破壁刀,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锅还没煮熟的肉汤。
整整三天。
那一池子沸腾的黑水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躁动,迅速坍缩,最终在池底凝结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符种。
它没有光泽,反而在吞噬周围的光线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顾玄伸手虚抓,那枚符种飞入掌心,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子要把持有者吸干的贪婪劲儿。
他反手将符种按在了破壁刀那道裂开的血槽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严丝合缝。
破壁刀猛地一颤,那是一种活物进食后的战栗。
刀身上原本暗红色的纹路瞬间转黑,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金属嗡鸣,而是一种类似肠胃蠕动的低沉声响。
它不再是一把单纯的兵器了,它成了一个活着的“饲律寄生器”。
就在这时,刀身深处,那缕一直装死的朱砂神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它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满是强酸的胃袋里,四周原本温顺的刀气突然变成了无数张细小的嘴,开始疯狂啃食它的边缘。
想跑?
顾玄感觉到了刀柄传来的剧烈挣扎,嘴角扯出一丝早就料到的弧度。
他并没有强行镇压,反而松开了对刀内空间的封锁,甚至还十分贴心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只浑身透明、扑棱着翅膀的小虫子。
空瞳蛾。
这是育兽园里最后一只独苗,也是所有精神体眼中的顶级刺身。
顾玄两指捏着蛾子,大步走向位于偏殿的“英灵殿”。
说是英灵殿,其实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九尊在此前战斗中被打残、还没来得及修复的魔神傀儡,一个个缺胳膊少腿地立在阴影里,跟乱葬岗似的。
“去。”
顾玄手指一弹,空瞳蛾带着一股诱人的神魂香气,摇摇晃晃地飞进了大殿中央。
下一秒,破壁刀内那缕被逼急了的神念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再也顾不上隐藏,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,顺着顾玄故意留出的缝隙,疯了一样冲向那只蛾子。
只要吞了这东西,补足魂力,它就能撕开空间壁垒逃出生天!
然而,就在那红光即将触碰到蛾子的瞬间。
“咣当。”
英灵殿厚重的大门,在顾玄身后重重合拢。
黑暗中,九双猩红的眼睛同时亮起。
那九尊原本死寂的残破傀儡,仿佛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,同时扭过头,死死盯着那团红光。
它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,不再是目光,而是实质化的精神囚笼。
红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滞,显化出人形。
白衣胜雪,玉冠束发,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。
正是那个在白玉高台之上,视众生如草芥的上界大能分身。
此刻,这位大能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怒。
“区区下界蝼蚁,也敢设局炼化吾之神念?”
化身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威压,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冷笑一声,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,抬手便对着虚空狠狠一撕,“这破烂殿堂,也想困住本座?”
按照常理,这一撕,空间应当如布帛般裂开。
但现实是,除了空气被搅动得微微扭曲外,什么也没发生。
化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镇魔殿了。”
顾玄依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那一截刚刚炼化所得、泛着金属光泽的“界牧之链”残节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死刑犯宣读判决书,“就在刚才,我把饲天阁的残骸融进来了。现在的这里,是一个‘伪上界节点’,用的是我写的规则。”
“你的规则?”化身眼角狂跳。
“对,逆饲律。”顾玄抬起眼皮,眸子里一片冰寒,“许进,不许出。”
话音未落,顾玄身形骤然消失。
再出现时,他已经站在了化身头顶。
手中那截混入了混沌气、被强行压缩成棺钉模样的锁链残节,对着化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