涡,那漩涡的中心直通地底深处。
夜曦身在半空,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,再加上心神巨震,竟直接被那股漩涡扯住,像只断了线的风筝,头朝下被硬生生拽进了地底。
“你这是要活埋她?那是巫神血脉啊!真弄死了上面那位得发疯!”老驼残魂急得两只爪子乱挥,想织一张阴瞳网去把人兜住。
“别多事。”
顾玄一把拍散了老驼的丝线,转身就往那黑漆漆的洞口里跳,声音随着风声灌入老驼耳朵里:
“她如果只是个容器,那早在锁链加固的时候就已经死了;她要是想活,就得自己把那层皮给扒下来!”
地底深处。
这里原本是初代叛首的行宫,如今只剩下一堆森森白骨。
夜曦重重摔在那堆骸骨之上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,那些骨头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她落地的瞬间自动游走、拼凑,眨眼间就在她身下聚成了一张巨大的、惨白的王座。
而王座的靠背,正是刚才空瞳蛾画面里那个初代叛首的面容骨相。
这场景,讽刺得让人想笑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?带我来看我的仇人?”
夜曦从骨堆里撑起上半身,发丝凌乱,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巫女,此刻狼狈得像个落难的疯子。
脖子上的赤红锁链还在收紧,勒得她呼吸困难。
顾玄落在她十步之外,脚踩着一根巨大的腿骨,面无表情。
“不是仇人,是镜子。”顾玄指了指她身下的王座,“这老东西当年想用你的血脉做钥匙,结果把自己玩死了。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夜曦惨笑一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又看了看这满地的枯骨。
“钥匙是啊,我从来都只是把钥匙。”
她眼中的疯狂之色陡然浓郁,猛地张口,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“噗!”
一口紫金色的心头血喷洒而出。
这血没落地,反而在半空中迅速凝结,化作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血色短匕。
那匕首上散发的气息,竟然带着一股决绝的毁灭之意。
“既然是血脉惹的祸”夜曦盯着那把匕首,声音嘶哑,“那就把它放干了吧。”
她手腕一翻,那柄血匕竟然不是刺向顾玄,而是调转锋芒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狠狠扎向了她自己的心口!
自毁巫神血!
这女人疯起来,连自己都杀!
“哎哟我去!这娘们儿太烈了!”老驼吓得捂住了眼睛。
顾玄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就在那血匕即将刺破夜曦心口皮肤的刹那,顾玄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。
“起。”
埋藏在骨堆深处的几块不起眼的灰色石片,突然亮起微光。
那是“反饲碑”的碎片。
顾玄早在三天前就把这东西埋好了。
“嗡!”
一股奇异的磁场瞬间爆发。
那柄由纯粹血脉之力凝结的匕首,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,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打了个弯。
“笃!”
一声闷响。
匕首偏离了夜曦的心口,狠狠扎进了她身下那座白骨王座心口的凹槽里。
那个位置,正是当年初代叛首想要通过阵法强行融合巫神血的“接口”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下一秒,整座地宫剧烈震动起来。
“咕咚、咕咚”
白骨王座像是活了过来,那凹槽如同贪婪的嘴,疯狂吞噬着匕首上的巫神精血。
随着血液的流失,夜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但她脖颈上那道赤红色的锁链,却开始寸寸崩裂。
这不是她在解脱,而是因为“容器”空了,锁链锁不住空气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一枚暗红色的、刻满了诡异符文的木牌,缓缓从夜曦的眉心剥落,飘浮在半空。
第六界命牌。
没了巫神血脉的供养,这东西自动脱落了。
夜曦瘫坐在骨堆里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那双原本妖异的眸子,此刻却清澈得有些陌生。
她看着悬浮在顾玄掌心的命牌,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忽然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你赢了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随时会断的游丝,“血脉没了,命牌丢了现在的我,是谁?”
顾玄伸手,两指夹住那枚滚烫的命牌,像是夹着一根烟卷。
他随手将一件外袍扔在夜曦身上,遮住了她狼狈的身躯。
“只要不是什么‘第六饲主’,也不是什么‘巫神容器’,是谁都行。”
顾玄转身,背对着她摆了摆手,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。
“从今往后,你只是夜曦。”
老驼残魂缩在顾玄的影子里,偷偷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那个原本不可一世的女子,正呆呆地看着顾玄的背影,眼底深处那轮血月的印记正在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