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台上。
一只枯瘦的大手,握着烧红的烙铁,在那女孩稚嫩的后背上,一下又一下地刻画着繁复扭曲的巫族神文。
每烙下一笔,女孩就会痛晕过去,然后又被冷水泼醒,继续烙。
顾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幼年时的夜曦。
画面中,初代的狂笑声在回荡:“好苗子!天生的巫神血脉!只要种下这‘魂茧咒’,待我大事若败,你就是我重活一世的备用容器!”
什么神秘莫测的女神,什么亦正亦邪的布局者。
夜曦根本就是初代养的一只备胎。
她所谓的在葬龙渊设局、引爆祭坛,根本不是为了杀顾玄,而是为了毁掉这具初代留下的尸骨,彻底斩断那个随时可能降临在她身上的夺舍诅咒。
那是困兽临死前,试图拉着笼子一起毁灭的挣扎。
“呵,这世道,真是没一个干净人。”
顾玄冷笑一声,意念微动,将那段关于夜曦身世的记忆碎片,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胸口那块“反饲碑”里。
“嗡!”
得到了这段核心因果记忆的滋养,反饲碑上那“我饲天地”四个大字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灰芒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白骨王座,在这灰芒的照耀下,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,开始寸寸崩解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漫天骨粉如雨洒落,洋洋洒洒地飘向整个葬龙渊。
这些骨灰并没有随风散去,它们落地生根,在漆黑的岩石缝隙里,以一种违反生物常识的速度,疯狂抽条、发芽。
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九株通体漆黑、散发着幽冷气息的莲花,在骨灰铺就的地面上傲然绽放。
而在每一朵黑莲的莲心处,都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。
那是先前在神殿上空碎裂的第五界命牌,此刻竟借着初代的骨灰和顾玄的毒血,完成了诡异的重生。
顾玄随手拔下最近的一朵黑莲,也不嫌脏,顺手别在了鬓角的乱发间。
他转过身,看向深渊外那片依旧漆黑的夜色。
“老东西想夺我的身子,疯女人想借我的手拿刀……”
他摸了摸鬓角那朵冰冷的黑莲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:
“可惜了,我也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饲主,只饲自己。”
站在一旁的老驼残魂,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废墟和黑莲中央的男人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在那一瞬间,它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狼狈的人族青年,眼神里透出的幽光,比当年的初代还要不似人形。
那不是人的眼神。
那是只有坐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,才会有的冷漠。
风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