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从云端垂落的金丝并没有因为他的“加餐”承诺而变得温柔。
相反,它像是一根通电的钨丝,顺着界脉的牵引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顾玄左手断腕处的伤口,直接缠上了那一簇正在跳动的黑焰。
“嗡——”
掌心那块刚挖出来的青铜残片剧烈震颤,震得顾玄虎口发麻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撕扯感瞬间席卷全身。
那不是肉体上的痛,而是魂魄被人生生往外拽的恶心感。
就像是一条咬了钩的鱼,正在被水面上那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提离水面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牧监,急着验货。
顾玄眼前一黑,视野里的废村、血泊开始扭曲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祈祷声,像是要把他的意识强行格式化。
“想直接提人?”
顾玄狠咬舌尖。
“噗。”
一股腥甜炸开,剧痛让他发飘的意识瞬间回笼。
他没有试图挣脱,反而借着这股痛劲,猛地沟通了镇魔殿深处的“英灵殿”。
黑暗的大殿角落,那个被顾玄刚刚用愿核残渣“喂”醒的初代叛首残念,缓缓抬起了头。
它没有神智,只是一团纯粹到极致的不屈意志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咆哮在顾玄识海中炸响。
这声音里夹杂着万民被屠戮前的绝望与愤怒,如同一道精神冲击波,狠狠撞在了那根金丝上。
金丝剧烈抖动,那种要把魂魄抽走的吸力骤然一滞。
“殿主!那是‘饲契引线’!快斩断它!”
老驼残魂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,那张鬼脸扭曲得像团揉皱的草纸,声音尖利得刺耳,“这不是什么赏赐!这是屠宰场给猪打的耳标!一旦被它彻底锁死魂魄,三天之内,您就会被强制拖入上界的‘饲主茧室’,变成给那个巨婴供暖的新一任‘活祭鼎炉’!以前那些莫名失踪的界主,全是被这玩意儿钓上去的!”
顾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,盯着钻进自己手臂的金丝,眼神冷得像冰。
斩断?
斩断了,怎么顺藤摸瓜?
“原来是根数据线。”
顾玄不但没斩,反而控制着左腕的黑焰,像捕蝇草一样反向包裹住了那根金丝。
既然连通了,那就别想单向传输。
“老东西,闭嘴看着。”
他心念微动。
九天之上,那尊早已潜伏在神殿阴影里的梦魇魔将动了。
它就像是一滴墨水在清水中扩散,瞬间分裂成九股,分别钻进了那七个发疯牧卫留下的影子深处——那里早就被顾玄种下了“影种”。
再加上另外两个被他操控的暗桩。
九个点,在神殿坚不可摧的地基灵纹上,悄无声息地连成了一个闭环。
“逆噬回环阵,起。”
随着顾玄心中一声令下。
那根原本正在向下传输“奴役指令”的金丝,突然发生了一瞬的逆流。
就像是高压水管突然被人接了个回水阀。
庞大的信息流顺着金丝倒灌而下,直接冲进了顾玄身后的镇魔殿。
穹顶之上,那只森白的骨眼疯狂转动,瞳孔中无数复杂的线条交织、重组。
不过眨眼间,一张繁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结构图浮现出来。
那是牧监神殿核心区域的灵纹拓扑图。
连哪里是厕所,哪里是金库,哪里是那个巨婴睡觉的床板,都标得一清二楚。
“图纸到手。”
顾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。
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无比恭顺。
他借着饲主令的权限,摆出一副“受宠若惊”的姿态,顺着金丝向上传递了一缕极其纯净的神魂气息。
这气息里,确实包含了顾玄的本源,但在最核心的位置,却裹着一丝在那颗万民愿核里提炼出来的、最隐蔽的“反叛毒素”。
这就像是在一块顶级和牛里,注了一管子慢性的氰化物。
上界,神殿。
那只巨眼感受到了这股充满“诚意”且极其美味的魂息,满意地眯了一下。
它没有察觉到异样。
毕竟在它的认知里,下界的猪猡除了长得肥一点,哪来的脑子在供品里下毒?
作为嘉奖,一道耀眼的金光顺着金丝轰然落下。
那是实体的投影。
在废村幸存者们惊恐的目光中,一件流光溢彩、绣满神圣符文的金色长袍凭空出现,缓缓披落在顾玄身上。
“天赐圣袍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,远处那些刚爬出来的难民扑通扑通跪了一地,磕头如捣蒜。
顾玄面无表情地任由金袍加身。
衣服很轻,但落在身上却重如千钧。
那些看似华丽的符文,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,立刻变成了一道道冰冷的触手,试图钻进他的毛孔,接管他的经脉。
三百六十道隐秘锁链纹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荣耀”,这就是一件把你全身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