枢纽,亦是他们奴役此界的根基。
零号缓缓起身,额头的青铜烙印闪烁着微光。
他对着顾玄深深一拜,随即转身,身后三百名同样沉默的黑晶战仆如鬼魅般浮现,跟随他一同融入了镇魔殿的阴影之中。
三日后,南荒东境,祈愿台。
此台悬于万仞孤峰之上,终年被圣洁的白色光辉笼罩,是东境百万信徒心中最神圣之地。
一位鹤发童颜的守坛圣使盘坐于祭坛中央,周身散发着堪比地仙巅峰的恐怖威压。
忽然,他双目猛睁,厉声喝道:“何方妖邪,敢闯圣地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纯黑的身影已如陨石般砸落在祭坛之上,正是黑晶战仆·零号。
“找死!”
守坛圣使怒极,并指如剑,一道粗壮无比的净化光柱冲天而起,裹挟着足以荡涤世间一切污秽的磅礴愿力,狠狠轰向零号。
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鬼仙瞬间飞灰湮灭的攻击,零号不闪不避,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做出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,以一种冷静而残忍的姿态,猛地撕开了自己坚不可摧的胸前甲胄!
甲胄之下,没有血肉,没有机械核心,只有一颗正在缓缓搏动的、由无数细小黑色蠕虫纠缠、熔铸而成的诡异心脏——反噬核心!
那是顾玄以“誓约寄生虫”的残骸为基,融入了“背叛”、“啃噬”等多种负面规则,专门为零号打造的禁忌器官!
净化光柱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反噬核心之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那圣洁的愿力之光,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污秽、最克制自己的天敌。
光柱触及核心的瞬间,誓约寄生虫那残留的“啃噬规则”被瞬间激活、放大了亿万倍!
它没有被净化,反而顺着光柱逆流而上,像跗骨之蛆般疯狂啃噬着愿力的“纯洁”与“神圣”,将其扭曲、腐化!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这是什么东西!”
守坛圣使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,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圣洁的白光从根部开始,被染成了肮脏的墨黑色。
下一秒,腐化的力量沿着愿力通道,直击祭坛地底的“愿核”!
“咔嚓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大地深处传来。
守坛圣使浑身剧烈颤抖,身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口中喃喃道:“神……抛弃了我们……”
“轰——!!!”
整座祈愿台轰然崩塌,那枚承载了百万信徒千万年信仰的愿核,在被彻底腐蚀后轰然爆裂!
没有圣光,没有能量爆发,只有一场粘稠腥臭、仿佛众生绝望情绪凝结而成的血雨,从天而降。
与此同时,九天之上的深渊裂痕前,空敕手中的星图猛地一颤,那九条因果锁链中的一条,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,寸寸断裂!
空敕的面色,第一次阴沉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六日,成为了南荒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段时期。
西境的“回音壁”,北境的“升仙梯”,中州的“万古神坛”……一座又一座自上古时代便矗立于此,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圣地,接连在黑夜中毫无征兆地崩塌、毁灭。
没有凶手,没有战斗的痕迹,只有一场场象征着绝望与亵渎的血雨。
南荒的亿万百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迷茫。
他们跪地祈祷,却发现曾经无比灵验的祷告,如今石沉大海,再无任何回应。
但与此相伴的,却是那萦绕在血脉深处、持续了万古的恐惧与压抑,正在一丝丝地消散。
有人在噩梦中惊醒,却发现缠绕自己多年的心魔诡物,不见了。
有人在绝望中抬头,却发现那高悬天际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神威,消失了。
窃窃私语开始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蔓延。
“是不是……我们不用再求他们了?”
镇魔殿之巅,顾玄立于那道细微的裂痕旁,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的变化,白玉般的眼眸中无悲无喜。
他斩断的,是上界诸神的锁链,亦是此界人族万古以来的精神枷锁。
当最后一座祭坛化为废墟,也就等于向九天之上的存在们宣告:
从此以后,没有神,能再靠人类的苦难喂养自己。
第七夜,当南荒第九座祭坛——埋骨海的“镇魂碑林”也化作一片血色沼泽时,天,终于彻底怒了。
空敕的身影亲临南荒边界,他身后的八尊圣尊分列八方,构筑成一座贯穿天地的神阵。
那副巨大的星图在他面前彻底展开,化作一片真实的星域,将整个南荒笼罩在内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空敕吐出四个字,九尊圣尊齐齐抬手,开始吟诵古老而威严的“归墟律令”!
“嗡嗡嗡——”
天地法则在律令之下剧烈震动,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开始强行重聚,九天之上,新的锁链正在被重新铸造,其威势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!
他们要强行重建愿力网络!
就在这神威浩荡、万物将倾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