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沙子里埋着另一个我(2 / 3)

法池中窜出,烙印在了顾玄的右臂之上,迅速隐去。

与此同时,一直蛰伏在殿内的焚天残音悄无声息地现身,它张开那由火焰构成的扭曲大口,一口吞掉了从蝎母卵囊中提炼出的“笑声核心”,开始反向解析构造,试图复制出那种能引动他人心魔的“焚梦香”。

随着母蝎的死亡,周围的蝎群陷入了混乱,很快便自相残杀,钻回沙地深处。

危机解除,沙漠重归死寂。

就在这时,不远处一个沙丘的背风处,一个蜷缩着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。

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,衣衫褴褛,浑身脏兮兮的,只有一个硕大的鼻子显得异常干净。

他颤抖着,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好奇的目光看向顾玄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:

“你……你身上……没有‘活着’的味道。”

顾玄瞥了他一眼,没有理会,径直向沙漠深处走去。

又深入了百里,眼前的景象让顾玄的脚步第一次停顿了下来。

沙海中央,一片由累累白骨铺就的圆形祭坛之上,赫然倒插着一柄巨型骨矛!

那骨矛长达九丈,通体漆黑,矛身并非光滑的直线,而是布满了狰狞扭曲的倒刺,宛如一截放大了万倍的荆棘,矛尖直指地心,散发着一股要将天地都刺穿的无边戾气。

【穿心棘】。

顾玄亲手熔铸的第一件、也是唯一一件为自己准备的兵器原胚。

他本以为它早已遗失,没想到竟被封存在此地。

祭坛周围,跪坐着一圈圈早已化为干尸的僧侣,他们无一例外,都保持着面向骨矛叩首的姿势,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永不终结的忏悔。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回荡,那是一个尚未完全干化的僧侣,他每念一句“忏悔”,便抓起一把掺着自己鲜血的沙子吞下,嘴唇早已溃烂不堪。

顾玄无视了这一切,缓步走上祭坛,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在那冰冷的矛身之上。

就在指尖与矛身接触的刹那——

轰隆!

整片赤魇漠,数万里的黄沙,仿佛活了过来,如怒潮般剧烈翻涌!

漫天黄沙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疯狂汇聚、压缩,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影。

那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模样,身形与顾玄有七分相似,但左半边脸覆盖着狰狞的烧伤疤痕,疤痕之下,血肉仍在微微蠕动。

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穿心棘,却是由无尽的怨念与沙砾凝聚而成的复制品。

影廖踏沙而来,双目赤红如血,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怨毒与疯狂,他死死盯着顾玄,用撕裂般的嗓音嘶吼:

“你还敢回来?!”

“那天你明明答应过要救她……可是你跑了!你一个人跑了!你这个懦夫!骗子!你根本不是顾玄!”

话音未落,影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,手中怨念之矛瞬间斩出三十六道黑光,每一击的角度、力道,都精准无比地命中顾玄记忆中最脆弱、最痛苦的节点!

母亲咽气前那只冰冷的手、小豆子最后一声微弱的呼救、部落火刑柱被点燃时自己无法抑制的颤抖……

这些不是武技,而是诛心之刃!

顾玄脸色微变,立刻催动殿中豢养的黑曜岩蛆,在身前织成一张坚韧的防御网。

“铿!铿!铿!”

数声脆响,岩蛆网应声而碎。

顾玄这才惊觉,影廖的招式、身法,乃至灵力运转的习惯,竟与自己同出一源,仿佛在与镜中的自己对决!

激战百回合,影廖的攻势愈发癫狂,仿佛要将积累了百年的怨恨尽数倾泻。

顾玄在又一次格挡后,身形猛地后撤一步。

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不再试图用武技压制对方,而是猛地割破自己的左手手掌,将滚烫的鲜血用力甩向镇魔殿投影那第二面殿墙的浮雕之上!

“以我真名,敕令第二殿——‘刑’,开!”

霎时间,镇魔殿的外墙轰然震颤,那面从未有过反应的浮雕骤然亮起,其上雕刻的无数受刑邪魔仿佛活了过来,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
一道漆黑如墨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,从浮雕的“口”中喷吐而出!

这道火焰并非死物,它拥有自己的意志。

它没有攻击影廖,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如一条拥有生命的毒蛇,瞬间卷住了祭坛中央那柄真正的【穿心棘】原胚!

“不——!”影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。

黑焰根本不容骨矛有任何反抗,卷住它便猛地向后一扯,将其硬生生拽入了镇魔殿的虚影之中!

炼化,在瞬间开始!

也就在穿心棘被殿堂吞噬的同一刻,顾玄的识海猛地炸开!

一股不属于此世、更加古老、更加冰冷的记忆洪流,轰然决堤!

画面中,同样是这片沙漠,同样是少年模样的影廖。

但他没有屠戮敌人,而是疯狂地屠戮着自己人——那个名为“反牧”的抵抗者营地。

三百一十七人,从白发苍苍的老者,到尚在襁褓中的七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