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挂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铜镜,镜面朝内,清晰地照映着一个被无数漆黑锁链死死缠绕、悬吊在塔心的人影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解下那枚代表镇魔殿至高权限的【弑神令】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将其嵌入右臂甲胄的凹槽之中。
咔哒!
令牌与甲胄完美契合,无数归墟之线瞬间从凹槽中蔓延而出,缠绕他全身,将他的气息与整座镇魔殿彻底融为一体。
他,已是行走的神国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强行突进的瞬间,体内那源自上古巫神的血脉,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!
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,同时在他耳边响起。
一个是顾昭那虚弱而急切的低语:“别信塔里的任何话……”
另一个,却是一个无比陌生的童声,带着浓重的哭腔与无尽的委屈:“哥……救我出去……”
顾玄前冲的脚步,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,顿了半刹。
他眸中,天牧铜镜的虚影急速旋转,仿佛在推演着万千种可能。
最终,所有的纷乱与迷惘,都归于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他冷声自语,像是在对那两个声音宣告,也像是在对自己重申:
“我不是来救人……”
“我是来收账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一步踏出,身形彻底融入那片漂浮着无尽无嘴面具的灰色雾海之中。
也就在同一时刻,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南荒大地上,那座如山峦般矗立的吞月投影·清道,猛然仰起它那颗遮天蔽日的头颅,朝着血色的月亮,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无声咆哮。
那咆哮,并非愤怒,也非示威。
而是一种,预感到某种不可逆转的蜕变即将发生后,最本能的战栗与……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