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已深。战局愈发胶着,赤峡口的血腥味,浓得化不开。
镇魔殿深处,顾玄盘坐于殿心,一滴漆黑的血珠,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。
他的神魂负荷,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。
他身前,那座“巡狩台”的虚影愈发凝实,甚至有一只脚,已经从虚幻中迈出,踏在了殿堂的地面上。
那个宏大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:
“捕获敌酋印玺……已有八枚。”
顾玄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左边空洞的眼眶,那里,无相之瞳的幽光正明暗不定。
“快了……还差一个。”
此时,北方雪原的尽头,那片尸山血海之上,孛尔术一把摘下一名南荒战俘的头颅,像撕开皮囊一样咬破其颈动脉,疯狂地吮吸着滚烫的鲜血。
他那双银色的眼眸,光芒暴涨如两轮皓月,座下的霜鬃猊更是仰天长啸,周身竟凭空凝结出一副狰狞万分的万载寒冰铠甲!
“顾玄!”他发出的声音,不再是人言,而是混杂着金铁摩擦与野兽咆哮的魔音,“今夜,我便以你的头颅,祭我北境的战神!”
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,镇魔殿内,最后一枚“续魂膏”的能量悄然耗尽。
战场之上,所有被魂烽唤醒的战魂虚影,动作齐齐一滞。
他们缓缓抬起头,空洞的眼眶中,仿佛重新燃起了理智的火焰。
他们不再机械地劈砍,而是不约而同地,将目光投向了赤峡口的方向,投向了那片最深沉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