禋台的‘牧鞭图腾’,深层烙印被激活,检测到远古巫咒残迹!”
顾玄眸光一闪,瞬间洞悉了一切。
原来如此!
此人并非单纯的堕落祭司,他竟是曾被上界选中,却因某种原因被抛弃的“失败容器”!
那深层的巫咒,恐怕才是他真正的根源,也是他最大的弱点!
“就是现在。”顾玄眼中杀机毕现,通过审判台下达了最终指令,“总攻!”
得到命令的百名英灵不再进行阵法压制,他们的身形瞬间变得狂暴,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,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二十名铜面阍者。
他们放弃了所有防御,以最惨烈的方式,用自己由执念构成的魂体,狠狠撞向阍者们篆刻着净化经文的青铜重甲!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次撞击,都爆发出刺耳的魂力与经文的对冲声。
一名铜面阍者被三名英灵接连撞中,他那快如鬼魅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,身上的经文灵光急剧黯淡。
最终,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,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坚不可摧的青铜铠甲竟寸寸碎裂,露出的内里,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一具早已腐朽干枯,却被秘法强行驱动的尸身!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倒下的阍者口中,与其他十九名仍在顽抗的同伴一起,齐声挤出了三个充满了无尽悲凉与不甘的字眼:
“……守……门……人……”
顾玄瞳孔骤然一缩!
守门人!
这些焚禋台最忠诚的守卫,这些屠戮同胞的刽子手,其真身,竟然是三千年前第一批反抗神明、守护此界边界的先驱者遗骸!
他们死后不仅不得安息,还被敌人炼化成赎罪的傀儡,永世为奴!
何其讽刺!何其残忍!
随着最后一名铜面阍者的倒下,东方的天际也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第一缕朝阳刺破晨雾,照射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。
百名英灵的身形在阳光下开始变得透明,他们大仇得报,执念已了。
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,他们齐齐转身,朝着顾玄所在的方向,深深一拜。
随后,他们所有的战斗记忆,所有的怨与恨,所有的不甘与解脱,尽数化作一道道流光,汇入镇魔殿的审判台中,最终凝聚成一枚剔透如血的晶核。
战局落幕,荒丘重归死寂。
顾玄缓缓摊开手掌,那枚血色晶核静静躺在他的掌心,尚带着一丝温热。
他将其轻轻嵌入镇魔殿核心的万法池中。
池水瞬间剧烈翻涌,一道巨大的光幕在顾玄面前展开,那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、囊括了整个南荒乃至更远地域的地图。
地图上,数百个代表着“牧场”的光点被逐一标记,其中有十三个光点,此刻正闪烁着黯淡的红光,旁边标注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字——信仰崩塌。
青蘅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,凝视着那幅地图,低声呢喃:“你所做的,远不止复仇……你在制造一场瘟疫,一场专门针对高天之上那些神明的信仰瘟疫。”
顾玄的目光越过地图,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焚禋台方向,唇边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“不,我只是把他们烧给神的香,换成了纸钱。”
“毕竟,快要出殡的人,不需要香火供奉,只需要一支足够庞大的送葬队伍。”
他收回目光,视线重新落回掌心那枚缓缓旋转的血色晶核上。
在所有英灵汇聚的记忆洪流中,有一缕执念最为清晰,也最为纯粹,如同这晶核的核心,不断地共鸣着。
那不是对墨九渊的恨,也不是对神明的怨,而是一个孩子最简单、最卑微的愿望。
一个字眼,在他心中反复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