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情感:“协议篡改,‘清源计划’更名为‘清垢’。凡大荒之内,巫血浓度超标者,皆视为潜在污染源,就地净化。映天镜,将作为指引与裁决之器。”
所谓的“天使”,不过是这些早已背叛了初衷的窃据高位者,通过映天镜投射到大荒各处的意识投影!
他们不是在守护,而是在进行一场持续了千年的、针对同胞的血腥清洗!
记忆影像破碎的瞬间,一道清冷而疲惫的女声在顾玄的脑海中响起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“我是最后一个还保持着清醒的守界人……我的名字,叫青蘅。我便是你所见到的,那面映天镜的器灵。”
“顾玄,你看到的真相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青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墨九渊并非最初的叛徒。他曾是守界人中最惊才绝艳的一位,却被第一位堕落的上界使者蛊惑。那使者告诉他,唯有彻底清除大荒中的巫血,才能切断与‘门’另一侧的联系,阻止真正的灾劫降临。”
“他信了。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,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棋子,屠戮同胞,双手沾满血腥,最终被那堕落使者夺舍,炼成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傀儡模样。”
“真正的核心,并非遍布大荒的映天镜分体,而是镶嵌在墨九渊眉心,那颗由第一代守界人领袖头骨所炼化的‘星核骨珠’!它才是整个‘天使密令’系统的主控枢纽。只要摧毁它,便可彻底瘫痪系统,切断此界与那些背叛者的联系!”
顾玄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。
原来如此。
他单手抱着陷入沉睡的桃枝,身影再次模糊,已然潜行至铁脊堡仅存的最后据点——藏书塔。
塔顶之上,禁制森然,无数玄奥的符文如锁链般层层环绕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这里是铁脊堡的核心,唯有持有骨珠的“天使”,或是被其完全控制的奴仆,方可进入。
顾玄立于塔下,并未强闯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半颗暗红色的血晶。
这是在炼化疤脸六的尸身时,镇魔殿从其体内意外剥离出的一丝“血影奴契约印记”,被顾玄保存了下来。
没有丝毫犹豫,顾玄眼神一狠,竟直接将那半颗冰冷而邪异的血晶,狠狠按向自己的左眼眼眶!
“滋啦——”
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毒针刺入脑髓。
鲜血顺着他的眼角滑落,他的左眼中,原本漆黑的瞳孔被一道血色的诡异符文所取代,散发出一种绝对服从的奴役气息。
他顶着这只血眼,一步踏出。
环绕在藏书塔周围的禁制符文瞬间亮起,但在扫描到他左眼中那丝属于墨九渊的契约印记后,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守在门口的两具身披重甲、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傀儡,空洞的眼眶中红光闪烁,最终也未曾发动攻击。
顾玄畅通无阻地登上了藏书塔的顶层。
密室之内,没有书籍,没有卷轴,只有一颗直径约三尺的漆黑球体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它的表面光滑如镜,内部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流转,散发出一种掌控万物、洞悉一切的可怕气息。
这,就是主控映天镜的核心枢纽。
就在顾玄抬手,准备祭出镇魔殿的刹那,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“你以为,你在救人?”
顾玄猛然回首,只见墨九渊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,唯有指尖捻动着最后一颗传讯骨珠,眼神中带着一种怜悯般的嘲弄。
“没有‘清垢’,那些失控的觉醒者只会引来更恐怖的存在。”他看着顾玄,一字一句道,“门另一侧的东西,远比死亡更加寒冷。”
顾玄的脸上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唯有左眼的血色符文在疯狂闪烁。
他冷冷地迎上墨九渊的目光,声音比他更加冰冷。
“你说的门,我已经见过。”
“而你守的,从来不是界,是坟。”
话音未落,顾玄的身影骤然暴起!
他手中的血槽残刃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,没有刺向墨九渊,而是以一种决绝到极致的姿态,狠狠插入了那颗悬浮的漆黑核心枢纽之中!
“轰!”
与此同时,顾玄怒吼出声,镇魔殿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,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!
【逆炼】!
这一次,不是吸收,不是炼化,而是将镇魔殿内储存的、自他穿越以来镇压的所有诡物、妖魔、邪修的残念与怨力,经过万法池的增幅,尽数化作一股混沌的洪流,沿着血槽残刃,疯狂地反向灌入整个映天镜系统!
“不——!”墨九渊脸上的嘲弄瞬间化为惊恐。
刹那间,那颗漆黑的核心枢纽剧烈震荡,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下一秒,整个球体轰然炸裂!
同一时间,大荒各地,无论是在宗门圣地,还是在穷乡僻壤,所有悬浮于空中的映天镜,尽皆光芒狂闪,随即“嘭”的一声,齐齐爆成漫天碎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