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我不能让他再说一个字。
我召唤了镇魔殿的力量。
世界旋转起来。
门上兽首的眼睛闪耀着光芒。
殿墙向外扩张。
一声咆哮,一种原始的力量之声爆发出来,让山谷里剩下的生物都恐惧地低下头。
然后,在黑青铜门的底部,出现了一条裂缝。
裂缝后面是什么?
我知道,答案已经很近了。
我望向祭坛,我的下一步已经很明确了。
那句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低语消散在风雪中,极光彻底敛去,天地重归死寂。
顾玄立于雪峰之巅,那枚温润如玉的【精魄源液·母株】在他掌心微微脉动,与他识海中那座正在发生惊天剧变的镇魔殿遥相呼应。
轰隆!
镇魔殿的外墙砖石不再是虚幻的影子,它们在【精魄源液】的能量灌注下,由内而外彻底固化,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青黑色,仿佛能镇压万古。
殿门之上,那狰狞的兽首雕像猛然睁开了一只眼!
那是一只纯粹由煞气与怨力凝聚而成的血色瞳孔,没有丝毫情感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血瞳缓缓转动,光束扫过殿内,仿佛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殿内,无数被炼化妖魔的残念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在血瞳的注视下,这些混乱的魂魄竟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、排列,最终在虚空中自发构成了一幅惨烈无比的图卷——《南荒百战图》!
图中山河破碎,万灵喋血,无数战士与妖魔的身影在其中厮杀、陨落,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死亡与征伐的气息。
“它醒了……”白骨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,在顾玄心底响起,“这不是诞生了什么器灵,是这座‘门’本身……它在选择它的主人。”
三日后,南荒边境,泣骨谷。
这里是古战场遗址,传说曾有十万将士埋骨于此,阴气终年不散。
此刻,谷外却是尘烟滚滚,杀气冲天。
一支千人军队在此列阵,血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狰狞的恶鬼图案仿佛要择人而噬。
这是南荒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队之一——血旗卫。
阵列中央,一尊铁塔般的巨汉尤为醒目。
他身披一套赤红色的重铠,铠甲表面布满了交错的划痕,每一道都泛着暗沉的血光。
他身高过丈,每一步落下,坚硬的地面都会随之龟裂,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此人,正是血旗卫统领,人称“屠夫”的屠瓮子。
他手中提着一把巨大的血槽刀,刀身宽阔,仿佛门板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身铠甲,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三百七十二条红痕。
每一条,都代表着一个曾被他亲手斩杀的强者!
“顾玄!”屠瓮子声如雷震,音波滚滚荡开,震得山谷两侧的碎石簌簌滑落。
“你这背弃祖宗、亵渎冥河的孽障!竟敢炼化同族魂魄,犯下滔天大罪!今日,我屠瓮子便在此替天行道,将你当众伏诛,以正乾坤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,身后千名血旗卫齐声怒吼,声浪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,直冲谷内。
话音未落,一名斥候从谷中方向疾驰而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:“禀报统领!谷内阴气在半个时辰内暴涨了三倍!我们派进去的三名弟兄已经失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!而且……而且里面的骸骨,好像……好像在自己动!”
屠瓮子闻言,脸上非但没有凝重,反而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:“雕虫小技!无非是些亡魂哭坟的把戏,也想吓住我血旗卫?传我命令,全军推进,将那小贼给我揪出来,碎尸万段!”
夜幕迅速降临,乌云遮蔽了月光,豆大的暴雨倾盆而下,冲刷着这片古老的战场。
泣骨谷深处,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古祭坛之上,顾玄孤身而立。
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雾,识海中的万法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,第二道神秘的纹路光芒流转不息,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。
他的行踪是故意暴露的。这场猎杀,从一开始就不是屠瓮子在主导。
谷内七处地势险要的要害之地,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断崖之下,裂地蜥将身躯与泥土融为一体,只待一声令下,便能掀起地龙翻身;雷云之中,铁喙鹰收敛了所有气息,锐利的鹰眼锁定了血旗卫的指挥中枢;一处巨大的尸堆深处,双头狼的两个脑袋死死衔着那尊【怨蜡油香炉】,只等敌人踏入幻象范围。
而这一切,都只是开胃小菜。
真正的杀招,埋藏在祭坛的地底。
九根以妖兽脊骨磨成的骨钉,被他按照特定的方位打入地下,末端连接着他从镇魔殿废墟中带出的阵法残片。
一旦启动,便能以这片古战场积攒了千年的死亡因果为引,短暂模拟出一次“大规模死亡事件”的因果波动,强行引动此地所有沉眠的战魂产生共鸣!
“杀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