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中的万法池。
一股微弱却蕴含着至高法则的震荡之力,从他体内传出,精准地作用于那枚残核。
只见灰白色的残核开始剧烈蠕动,仿佛活了过来。
在巫血的引导和万法池的震荡下,它的形态飞速变化,颜色也由灰白变为了剔透的血红,内部甚至隐隐有金色的脉络在搏动。
数息之后,一枚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,外观与真正的异脉真血毫无二致的“伪真血珠”,静静地悬浮在顾玄掌心,甚至连心跳般的搏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秤无脚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复杂神情。
他凑近了,几乎要把鼻子贴上去,许久,才猛地向后一仰,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:“妙!妙啊!若非亲眼所见,连我都差点信了!大人,您真是个……天才!”
就在此时,鬼市的中心,面母那高耸的座台方向,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!
“面母!你还我皮!还我名!”
一道凄厉的嘶吼响彻云霄,刺面刀客十三娘手持两把弯刀,如同一头发狂的雌豹,率领着一群同样被毁去容貌的“无面者”,悍然冲向了面母的座台。
刀光翻飞如雪,所过之处,那些戴着白色面具、行动僵硬的侍卫纷纷被斩成碎片。
十三娘的目标只有一个,就是座台最高处那个被层层绷带包裹的臃肿身影。
“你早不是我的徒弟了。”面母的声音毫无感情,带着金属般的冷漠,“你的脸,早就被我拿去喂了狗。”
“我杀了你!”十三娘双目赤红,一刀劈开最后的阻碍,直取面母。
整个鬼市的注意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吸引了。
“好机会。”顾玄眼中精光一闪,趁着混乱,身形如鬼魅般穿过骚动的人群,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侧面的石台。
石台中央,镶嵌着一面古朴的铜镜,镜面光滑如水,正是鬼市的“验血仪”。
传闻此镜能鉴别天下万血,唯有蕴含着独特法则的异脉真血,才能点亮镜心深处的符文。
顾玄没有丝毫犹豫,屈指一弹,那颗精心伪造的“伪真血珠”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了古铜镜的镜心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正在激战的十三娘和冷眼旁观的面母,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来。
铜镜毫无反应。
秤无脚的呼吸都停滞了,难道……失败了?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时,刹那间,古铜镜猛地一震,镜心位置,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!
那光芒如此纯粹,如此浩瀚,瞬间将整个灰暗的鬼市照得亮如白昼!
全场哗然!
“亮了……竟然真的亮了!”
“第三滴真血!他真的拿到了!”
面母缓缓转过头,那层层绷带下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虚空,死死地锁定在顾玄身上。
许久,她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……通过了。”
一枚由惨白骨头打磨而成的牌子,从她袖中飞出,落在顾玄面前。
牌子上,用鬼市独有的文字刻着两个大字:通行。
顾玄一把抓住骨牌,转身便要退下。
然而,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
“噗嗤!”
十三娘终于力竭,却也在最后关头,一刀斩断了最后一个阻拦她的面具侍的头颅。
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,不偏不倚,尽数喷洒在正欲转身离去的顾玄的背影之上。
顾玄的脚步顿住了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
面母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:“毁我仪仗者,死。庇护毁面者,同罪。”
轰隆隆!
话音刚落,整座鬼市开始剧烈地颤抖、崩塌!
脚下的石台龟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,四周悬挂的绿色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熄灭,无尽的黑暗与沼泽的泥浆从地底翻涌而上,要将这里的一切彻底吞噬。
顾玄冷眼旁观着这末日般的景象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。
他忽然扬手,将那枚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通行令,朝着阴影中的秤无脚抛了过去。
“替我保管三天。”
话音未落,他不再有任何迟疑,纵身一跃,直接跳入了身下那翻涌着浑浊泥浆的沼泽裂缝之中!
秤无脚下意识地接住骨牌,还没来得及理解顾玄的用意,便看到那道身影已被泥潭彻底吞没。
下一刻,沼泽水面猛然炸开!
一艘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诡异小舟,感应到主人的召唤,破水而出!
顾玄稳稳地落在舟首,白骨舟没有桨,却自行划开泥浪,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沼泽深处驶去。
舟行百丈,顾玄回望,曾经喧嚣诡异的鬼市,已然彻底沉入泥潭,只剩下几个巨大的旋涡,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也就在这时,他识海中的镇魔殿,终于传来了期待已久的回应。
【伪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