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。
而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青衣艄公,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顾玄如遭雷击。
那张脸,竟与他自己有着七分相似!
只是更加沧桑,更加疲惫,最重要的是,那双眼睛,空洞无神,仿佛两口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。
“你来了。”“他”看着顾玄,递来了手中那根已经从中断裂的竹篙,“接下来,轮到我沉下去了。”
顾玄下意识地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断裂竹篙的瞬间,他猛然惊醒!
窗外天光微亮,他浑身冷汗,大口喘息。
他摊开右手,却惊骇地发现,自己的掌心之中,竟真的多了一片薄如蝉翼、泛着幽光的骨片!
也就在这一刻,他识海中那艘一直沉默的白骨舟灵,第一次向他发出了清晰无比的低语:
“北方雪山……祂在等你完成首航。”
舟已认主,舵已在手,航向已明。
顾玄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骨片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力量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深邃。
他知道,自己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。
此后的六天,断脊城废墟一片死寂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顾玄没有再尝试任何鲁莽的举动,只是每日在镇魔殿中静坐,默默消化着连日来的惊变,同时安抚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玄冥血脉。
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,直到第七日,黄昏降临。
天际的云层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昏黄,如同陈年的尸布。
一股阴冷的风,毫无征兆地从废墟之外的荒野中卷起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,吹向了断脊城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