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魂影猛然一震,随即化作一道流光,义无反顾地沉入阵图深处,与其中一道符文瞬间融合。
“王霸!”
“李铁牛!”
“赵七……”
顾玄的语速越来越快,每念出一个名字,便有一道魂影应声而下,融入那血色的大阵之中。
九百个名字,九百道流光,大地上的阵图变得越来越亮,血光冲天,一股浩瀚无匹的军魂煞气开始凝聚。
“你在做什么?!”青蘅终于看出了端倪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你……你在把他们变成这座大阵的‘阵眼’!这会让他们与这片土地彻底绑定,神魂永镇此地,再也无法进入轮回!”
顾玄没有停下,他的目光冷冽如刀,声音穿透风雪:“正要如此!从今往后,他们不再是听我号令的兵,而是这片埋骨之地的守魂!谁想动他们,就得先问问,自己有没有踏平整个泣骨谷的本事!”
就在此刻,远方的倒置骨钟终于彻底成型。
鸦喙老僧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,他立于骨钟之顶,猛地撕开自己干瘪的胸膛,露出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黑色心脏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根由无数怨魂祭炼而成的“哀鸣杖”,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心脏!
“以我残躯为灯,燃尽往生之路!《往生蚀骨经》,终章——万魂哀歌!”
厉声高诵中,天地骤然变色!
鸦喙老僧的身体化作一团惨绿色的鬼火,点燃了整座骨钟。
刹那间,阴风呼啸,卷起那上百婴尸撕心裂肺的哭嚎,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毁灭音波,直冲顾玄脚下的魂阵核心!
然而,就在那毁灭性的音波即将触及阵图的瞬间,异变陡生!
顾玄脚下的大地,轰然爆裂!
九百道凝练到极致的战意,混合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,自地底冲天而起!
它们不再是虚无的魂影,而是在血色阵图的加持下,化作了一面由断枪、残甲、碎盾交织而成的青铜巨墙!
巨墙之上,一幅巨大的浮雕赫然成型——那正是千年前,东门戍卫军面对无尽妖潮,发起最后一次决死冲锋的悲壮画面!
哭嚎音波重重撞在青铜巨墙之上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却发生了让鸦喙老僧魂飞魄散的一幕。
那足以侵蚀神魂、逆转生死的哀鸣之音,竟被墙上那股不屈的战意尽数反弹了回去!
“噗——”
鸦喙老僧脸上那张乌鸦面具应声炸裂,露出一张布满裂纹的枯槁面容,一口黑血狂喷而出,他嘶声尖叫:“不可能!区区亡魂,岂能违逆轮回法则,抵挡往生之力?!”
顾玄踏前一步,身后,石疙瘩率领着九百戍卫军的虚影并肩而立,虽然形态模糊,气势却如山崩海啸。
顾玄声浪如雷,回应着鸦喙老僧的绝望:“因为他们,从来都不是任你们摆布的亡魂!他们是,被你们亲手背叛的——活生生的军队!”
他抬手,隔空一指。
那面巨大的青铜战墙瞬间解体,九百道战意汇聚成一股,在空中拧成一柄贯穿天地的赤红色长矛,带着复仇的怒火,狠狠刺中了那座倒置的骨钟!
“轰!!!”
巨钟寸寸崩解,哀鸣之音戛然而止。
组成钟身的上百具婴尸,在战意的灼烧下,连同它们体内的怨气一同灰飞烟灭。
风雪,再度席卷泣骨谷。
在最后一缕哭声消散之际,一直默默站在远处的拾骨人老姜,缓缓蹲下身,从雪地里拾起一片被烧得焦黑的铠甲残片,用粗糙的衣袖轻轻擦拭着。
他浑浊的老眼中,映着那九百道重新变得黯淡,却再无半分迷茫的魂影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呢喃:“这一仗……总算是给你们补上了。”
顾玄收回目光,遥遥望向焚禋台所在的方向,眼中寒光如最锋利的刀刃。
鸦喙老僧和哀鸣灯,不过是墨九渊抛出来的一颗探路石子。
现在,石子碎了。该他,出招了。
这撼天动地的一战所掀起的法则涟漪,以一种超越空间的速度,无声无息地传递了出去。
而它所造成的第一个后果,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