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悲伤。
突然,走在最前方的桃枝脚步一顿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她缓缓抬起手,纤细的指尖因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,指向不远处谷口那片被巫火烧灼过的焦土。
她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恐:“他……他还……还在那里。”
青蘅闻言,双眸瞬间闭合,磅礴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向桃枝所指的方向。
刹那间,她的识海中泛起剧烈的涟漪,一道模糊却无比倔强的轮廓盘踞在焦土之上,任凭风雪穿身而过,也不曾消散分毫。
那不是普通的残念,更不是死后残留的能量。
“不止是残念,”青蘅睁开眼,神色凝重无比,“是‘执念锚点’!他的魂魄被一道极其强烈的意念钉在了原地,他没有走,像是在……等一句话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众人头顶的天穹,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道墨汁般的黑斑,仿佛天空长出了腐烂的疮口。
紧接着,凄厉的鸦鸣撕裂风雪,上百只体型硕大的铁羽乌鸦从黑斑中俯冲而下!
它们双翼展开,遮天蔽日,每一只锋利的爪下,都赫然悬挂着一具风干的婴尸。
那些婴尸面容扭曲,仿佛在无声地哭嚎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气。
这正是墨九渊以秘法豢养,专用于追踪和吞噬魂魄的凶物——追魂鸦!
鸦群之前,一道身影凭空浮现。
那是一个枯瘦的老僧,身披一件破旧的黑色僧袍,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乌木鸟首面具,只露出一双浑浊而怨毒的眼睛。
他甫一现身,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便盖过了风雪的寒气。
“亵渎神庙者,当以哀鸣饲我鸦儿!”老僧的嗓音干涩刺耳,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头发颤的恶意。
突围战,在这一瞬间便已爆发!
“桃枝,怨蜡!”顾玄的爆喝声如惊雷炸响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镇魔殿的意志早已锁定敌踪。
桃枝心领神会,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,狠狠捏碎。
一股用无数怨魂熬炼而成的蜡油喷涌而出,遇风即燃,瞬间化作无形的混乱魂波,朝着鸦群席卷而去。
被魂波扫中的追魂鸦顿时阵脚大乱,互相冲撞撕咬,凄厉的尖啸响彻山谷。
趁此良机,顾玄暗中催动镇魔殿的另一项功能。
“影鬃狼,侧翼!”他心念一动,脚下的阴影瞬间扭曲、拉长,数十头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巨狼无声无息地窜出,獠牙毕露,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,从山谷两侧的峭壁阴影中扑向鸦群!
然而,那鸦喙老僧对此仿佛早有预料。
他双手在胸前猛然合十,面具下的嘴唇快速翕动,一段段阴邪晦涩的经文被他诵念出来:“魂归往生,骨蚀无存……奉我敕令,血祭苍穹!”
《往生蚀骨经》!这是一种歹毒至极的禁术!
随着他每一个音节吐出,便有一只离他最近的铁羽乌鸦在半空中尖啸一声,身体轰然自焚,炸成一团灰烬!
但这灰烬并未消散,而是化作一滴滴猩红如血的雨点,精准无比地洒向地面上那具属于石疙瘩的残破铠甲。
“滋啦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。
血雨落在铠甲上,竟如同强酸般,将上面铭刻的、用以保护英魂的巫族符文逐寸腐蚀!
那一道道闪烁着微光的符文迅速黯淡、崩解,石疙瘩那本就模糊的魂影,在这血雨的侵蚀下开始剧烈扭曲,发出一阵阵无声的痛苦嘶吼,眼看就要彻底溃散!
“混账!”顾玄目眦欲裂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股蕴含着冥河气息的精血喷薄而出。
这口精血并未散开,而是在镇魔殿意志的强行裹挟下,化作一道无形的领域,轰然笼罩了方圆十丈的空间!
“想动他的东西?先问过我这殿,答不答应!”
空间猛然一滞,血雨的下落之势为之暂缓。
鸦群的攻势也被这股霸道的意志震慑,出现了片刻的凝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石疙瘩的残魂仍在血雨的余威下不断消融,已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苍老而落寞的声音,突兀地在谷口响起。
众人惊愕回头,只见拾骨人老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,他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兽骨拐杖,迎着风雪,轻轻一叹:“头可断,旗不倒……这话,他临死前用尽力气喊了七遍。你们,听见了吗?”
顾玄瞳孔骤然一缩!
原来那不仅仅是一句临终的战吼,更是一道未能完成、却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誓言!
他要守护的旗帜,就是自己!
电光火石之间,顾玄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他不再犹豫,反手从镇魔殿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物——那是一截布满了锁链浮雕的青铜柱残片,正是镇魔殿核心之一的“锁龙柱”碎片!
“以此为基!”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