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由映天镜碎片构成的接收法阵,彻底扭转!
万法池内,血色光纹剧烈挣扎,试图遵循固有的指令模式,但镇魔殿的无上伟力如同一只无形巨手,强行将其掰弯、重塑。
原本向内汇聚的信号流,被硬生生逆转为向外发射的脉冲。
池水由沸腾转为剧烈的漩涡,一道虚假而急促的信号,模拟着铁脊堡毁灭前最后的波动,被猛地投射向无尽虚空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第十三区净化失败……容器损毁……请求增援……请求增援!”
这道信息,如同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在某个凡人无法感知的层面荡开涟漪。
做完这一切,顾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强行逆转这种源自上界的法阵,对他消耗巨大。
但他没有停歇,转身步入镇魔殿另一片刚刚开辟的区域——育兽园。
园中空空如也,只有一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执念,被禁锢在中央。
那是疤脸六焚战死前,对妻儿最深的眷恋与不甘。
“六哥,借你残躯一用,来日,我必为你重塑真身!”
他取出一个黑陶罐,里面是粘稠如墨的【溺魂油】,又撒入一把灰色粉末,那是【怨蜡灰烬】。
随着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,将从六焚尸身上刮下的些许血晶残渣混入其中,口中念念有词。
镇魔殿的力量被引动,地、水、火、风四象之力流转,将这些材料与那缕执念强行糅合、凝塑。
一具半虚半实的魁梧身影在阵法中央缓缓成型,轮廓与疤脸六焚有七分相似,肌肉虬结,手持双斧,只是双目空洞,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。
“影傀”成了。
战力虽不及六焚本体七成,但其神魂波动,却能完美模拟六焚生前独有的安魂曲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杀戮、守护与悲悯的奇特频率,也是他身为前任“容器”的独特烙印。
“叔叔,”一直安静旁观的桃枝不知何时醒了,她揉着眼睛,小声说,“它的魂火是黑色的,但跳得像人在哭。”
顾玄回头,摸了摸她的脑袋,声音恢复了温和:“对。正因它在哭,才能骗过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、早已丧失了人性的‘神’。”
仅仅半日之后,顾玄识海中的万法池微微一震。
那条被逆转的通讯渠道,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回应:“坐标已确认。派遣‘净血使’三名,携新印模具前往接引。保持静默。”
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鱼儿,上钩了。
两日后,南境边界,一座名为“白骨驿站”的废弃站点。
这里曾是过往商旅的歇脚处,如今只剩断壁残垣,白日里都透着一股阴森。
三道身披纯白长袍的身影踏着薄暮的雾气而来,他们行动间悄无声息,仿佛脚不沾地。
为首一人手持一盏精致的银铃,另一人则捧着一个由未知玉石打造的盒子,里面显然就是所谓的“新印模具”。
他们便是“净血使”,上界派来处理“烂摊子”的清道夫。
三人刚踏入驿站破败的大厅,为首那人便微微皱眉,摇了摇手中的银铃。
铃声清脆,却在空气中迅速衰减,没能荡开一丝波纹。
“不对劲,此地怨气过重,连安魂铃都受影响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或许是容器崩坏后,污染物残留所致。”另一人冷漠地回应,“尽快完成任务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就在他们交谈的瞬间,异变陡生!
呼——!
大厅内仅存的几根蜡烛骤然熄灭,光线被瞬间抽空,伸手不见五指。
一股混杂着腐朽与甜腻的诡异香气弥漫开来,令人闻之欲呕。
“戒备!”为首的净血使厉喝一声,身上白袍无风自动,散发出淡淡荧光。
然而,已经晚了。
一道沉重的破风声从头顶传来,那具酷似疤脸六的影傀自房梁之上轰然扑下,双斧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死亡的弧线!
它的目标不是净血使本人,而是那盏银铃和玉盒!
“铿锵!”
斧刃精准地斩断了系着银铃的绳索,同时将捧着玉盒的净死使撞得一个趔趄。
与此同时,一阵低沉、悲怆的吟唱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。
那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直击神魂的波动——安魂曲!
三名净血使身形猛地一僵,他们体内那早已被上界烙印格式化的神魂,竟在这熟悉的曲调下产生了一丝混乱的悸动。
这是属于“同类”的信号,却又充满了陌生的暴戾与悲伤。
就是现在!
藏身于暗处的顾玄双目神光暴涨,【血印感知】早已锁定三人体内那如出一辙的控制烙印。
他手腕一抖,三枚纤细如牛毛的黑针破空而出,悄无声息,直奔三人眉心。
这正是他用映天镜残片磨成的粉末,混合了镇魔殿的煞气炼制而成的【噬信香钉】,专破一切神魂链接!
“噗!噗!噗!”
三声微不可闻的轻响,香钉精准无误地钉入三名净血使的眉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