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天!郑和下西洋的盛况就能重现,此时进入航海时代,并不会落后太多。可他又清醒地意识到,从发条到蒸汽机,光是金属材料、密封技术、燃料效率就够让人头疼的了。
朱笑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激动,并不气馁,开始认真研究这艘船的每一处细节。齿轮的齿数、发条的材质、螺旋桨的角度……他都一项一项记下来,画成草图。
不知不觉,窗外已全黑了。
魏忠贤进来添了两次灯油,才出去端了晚膳,见他还在埋头写画,小声劝道“皇爷,该用膳了。”
“放着。"朱笑笑头也不抬。
魏忠贤叹了口气,把食盒放在一旁,悄悄退出去。又过了不知多久,朱笑笑终于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案上堆了十几张草图,密密麻麻全是难懂的数字和线条。他站起身,活动活动筋骨,忽然想起什么,唤道“魏忠贤。”魏忠贤应声而入,将食盒中温着的膳食摆出来。“你去查查在籍的匠户有多少,挑些经验丰富的老工匠,还有年轻些,脑子活络的学徒。“朱笑笑拿起筷子,先吩咐了一句,“清馥殿那边空着也是空着,让人收拾出来,添些木工铁匠的工具。”
魏忠贤一愣“清馥殿?”
那是当年正德皇帝的豹房旧址,被嘉靖改成了清馥殿。朱笑笑目的明确“对!往后那里就是皇家工匠局,让人做块匾额挂上。”魏忠贤痛快领命,又问“皇爷,您看要多少人?”“先招个两三百人,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家伙什,每月发双份月钱,若有新东西做出来,另有赏赐。”
朱笑笑开出的待遇十分优厚,魏忠贤知道这是又要搞大动作了,应了一声,自去安排。
因他沉迷钻研宝船,白天上课时不免有些犯困,日讲官看在眼里,颇有微词。
这日,内阁、六部、科道诸臣定期入西苑奏事,当面禀报各地奏折与各部事宜。
方从哲第一个上前,躬身道“陛下,臣有几句话,斗胆进言。”朱笑笑端坐御座,面不改色道“方阁老请说。”方从哲道“臣听闻陛下近日钻研工匠之术,夜以继日,以致日讲困倦。臣以为,陛下九五之尊,当以修德讲学为要。工匠之事虽有益民生,却不宜过分沉迷,望陛下以社稷为重,保重龙体。”
有意见都可以提,朱笑笑不拦着,反正改不改是他的事。“方阁老说的是,朕记下了。”
方从哲见他从善如流,自觉尽到了规劝的责任,便不再多说,退到一旁。刚退下便有人出列,“臣有本奏!”
这回仍是东林健将毛士龙,他手持奏折,朗声道:“臣弹劾辽东经略熊廷弼畏敌如虎,拥兵自重,糜费粮饷,请陛下严查!”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议论纷纷。
熊廷弼颇能打仗,但为人刚愎,得罪的人不少,东林党一直想把他搞下去,先前因为各种事没能成行,此番终于动手了。朱笑笑眉头微皱,还没开口便又有人出列。“臣附议!熊廷弼在辽东数年,寸功未立,耗费粮饷无数,理当问罪!”“臣也附议!”
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,竞有十几人之多。方从哲脸色不太好看,却也没出声,杨涟、左光斗等人虽未出声,但看那神情分明是支持的。
朱笑笑心里明白,在关键立场上,东林党终究还是会拧成一股绳,并非说扳倒就能扳倒的。
“臣有本奏!”
礼科给事中暴谦贞亦是东林中人,他却没有跟着弹劾熊廷弼“臣弹劾内阁首辅方从哲年老昏聩,尸位素餐,自登基以来,诸事无所匡正,有负圣恩!臣请陛下另择贤能!”
方从哲脸色一沉,看向暴谦贞,事涉自己却不好开口。他也收到些风声,心知东林党大约是想推叶向高上台,如此内阁便是他们一言堂了。
“臣附议!方阁老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,当退位让贤!”“臣也附议!”
东林诸人纷纷出声,浙党、楚党诸人面面相觑,一时不知该不该掺和。但这还不是今天的重头戏。
“臣有本奏!”
惠世扬出手了,他手持奏折大步上前,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。“臣弹劾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!勾结四川石柱土司秦良玉在陕西擅动兵马,截杀粮商十三人,劫走粮草三千石!”迎着朝臣惊讶的注视,惠世扬义愤填膺道:“骆思恭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在京中当差,私自前往陕西已是不该!勾结外军擅杀商贾更是目无王法!秦良王虽领朝廷俸禄,却不过一土司,竟敢私调兵马截杀良民,其罪当诛!臣请陛下严查严办!
听完大致内容,朝臣也炸了锅。
“什么?骆思恭去了陕西?”
“擅杀粮商这可是大事!”
“秦良玉怎么也掺和进来了?”
惠世扬奏完,暴谦贞立刻跟进“臣附议!锦衣卫乃天子亲军,竟如此胡作非为!若不严惩,国法何在!”
毛士龙也出列“臣也附议!骆思恭身为指挥使,擅离职守,私调外军,其心可诛啊!”
御史房可壮紧随其后:“臣附议!此事若不彻查,日后边将人人效仿,天下岂不大乱!”
附议者如潮水般涌出,方才还在弹劾熊廷弼方从哲的那批人此刻全调转枪口,对准了骆思恭。
东林党人声势浩大,浙党楚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