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并没有甜言蜜语故意胡乱许诺,那才是看轻了她的气节。
秦良玉是忠臣,这就够了,足以托付王事。
她手下的白杆兵擅长山地作战,朱笑笑想让这支军队发挥奇效,顺便以此为契机整顿京营,只要秦良玉照他的安排布置下去,此事大有可为。
当中如何运作暂且按下不表。
敲敲打打忙碌了一整天,朱笑笑做出两个博古架摆件,打算晾好了送给朱徽妍和朱徽媞。
换下脏衣服洗个澡,正好到晚膳时间,简单一碗阳春面就打发了。什么高油高糖高热量的东西,大晚上吃这些身体再好也经不起造,还容易蛀牙。
当然御厨不可能真就清汤寡水端上来,汤底是吊过的,想法子滤几遍,肉味便不显了。
反正孝期快结束,实际管理也相应松懈下来。
朱笑笑吃着挺爽口,三下五除二吸溜完,额头起了层薄汗,正打算出去散步一圈消食。
客氏恰好捧着个匣子来了。
“皇爷。”她行礼,“这周的成绩单登记好了,给您过目。”
提到人才培养,朱笑笑来了兴致,接过匣子坐下打开翻看,又让客氏,“客妈妈略歇一歇,对了,去把客妈妈新做的牙牌拿来。”
随侍的小太监伶俐地答应一声,自去用托盘盛了来恭敬献给客氏。
客氏果然十分受用,只觉几日的疲累都一扫而空,捡了牙牌在手中端详上头镌刻的字。
奉圣夫人初级财会班教授客印月。
“教授?”她张口结舌,“皇爷,怎么还是个正经官啊?外头那些大人不会闹你吧?”
朱笑笑比对各人分数,头也不抬:“这是你应得的。你掌握了他们不懂的知识,你就配做这个教授,如今朕说得上话了,不会再让客妈妈受委屈的。”
她贪婪也好,虚荣也好,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,保她一世荣华富贵还是很简单的。
“唉,唉,皇爷英明。”客印月胡乱答应两句,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,指腹摩挲着牙牌上的名字。
好陌生的两个字。
朱笑笑除了上课时严格,其余时候也算是个好脾气的孩子,客印月知道自己的任何表现都会入他的眼,当然不敢不尽心。要说付出多少真情,那真没有,毕竟不是亲生的,她有自己的孩子,她就是个自私的人。
可自私如她,也几乎忘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印月。
每次做考卷,朱笑笑让她写名字,她还觉得麻烦。其实真正的原因是,看到名字后面跟着红笔批示的惨不忍睹的分数,她会觉得羞耻,然后不服气,更用功更努力考到好成绩。
客印月曾把这一切归咎于被迫讨主子欢心,但现在她知道了,不是的,学习,是为了自己。
她如今的眼力不输积年老账房。
皇帝登基后新赐了宅院,客印月让丈夫按新式记账法安排家里修缮事宜,结果某日下值回家查账,一眼就发现了猫腻,把丈夫和他托关系找来的装修队骂得狗血淋头。
“别当我还像从前那般好糊弄!皇帝都是我奶大的,不把招子放亮点儿,净打量着从我这捞好处?也不怕有命捞没命享!”
她丈夫不顶用,三言两语给人哄了,好在账目是老老实实按她说的登记,抵赖不了,装修队只好把贪的材料全吐出来。
回去怕是还得全行业广播,宫里出来的女人眼光忒毒,不好偷工减料,大家谨慎接单。
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啊。
这就是了。
“客妈妈?”
客印月连忙坐直了身体,颇为忐忑。朱笑笑也不计较她走神,道:“把这几个人的卷子取来给我看看。”
她接过成绩单,看到上面圈起来的名字,以往总会不时泛起的隐约酸意奇迹般消散。
羡慕别人作甚?我也是官了,有名有姓的官。
九月初八,仁寿宫。
秋日阳光斜斜照进殿内,朱笑笑进门时,刘昭妃正坐在绣棚前,听见脚步声抬头,脸上浮起温和笑意。
“陛下来了。”她起身要行礼,被朱笑笑快走几步扶住。
“刘娘娘快别多礼。”朱笑笑扶她坐下,自己也在旁边凳上坐了,“这几日忙,一直没来给娘娘请安,娘娘身子可好?”
刘昭妃笑着点头:“好着呢,陛下刚登基,事儿多,不必时时惦记我这把老骨头。”她目光落在朱笑笑身后太监抬着的物件上,“这是?”
朱笑笑示意太监揭开,露出一张红酸枝木摇椅。椅背微微后倾,扶手宽大,底部两道弧线打磨精细,线条流畅。
“坐久了容易腰疼,躺着看书看花都方便,刘娘娘试试合不合意。”
刘昭妃怔了怔,旋即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,看向朱笑笑的目光里满是慈爱。
“陛下这手艺果真不俗,前些日子做的摇木马,宁德和乐安两个丫头欢喜得什么似的,逢人就显摆。”
宁德和乐安是朱徽妍与朱徽媞的封号,皇子晋封要按规矩来,公主就比较放松了。
刘昭妃絮叨着,语气里满是欣慰:“陛下待弟妹这般好,先帝在天有灵,也必是欢喜的。”
朱笑笑谦虚道:“都是些小玩意儿,不值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