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笑笑还拿来了给朱徽媞的木头小鸟,这下她也坐不住了,紧盯着朱笑笑拧动底座机括。
接着小鸟的头便开始一点一点,翅膀微微颤动,甚至发出咕咕的模拟叫声。
“好玩!”朱徽媞快活地拍手,伸手要抓。
朱由检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提醒道:“八妹小心别抓坏了,大哥做这个要费好多功夫的。”
“无妨。”朱笑笑把小鸟递给朱徽媞,“坏了再做就是。”他见小姑娘抱着小鸟爱不释手的模样,忽然问,“八妹喜欢鸟?”
“喜欢!”朱徽媞重重点头,“它们会飞!”
“那你知道鸟为什么能飞吗?”
朱徽媞茫然摇头。
朱笑笑又从多宝格下层取出一个木制滑翔机模型,翼展一尺,特地用了最轻的桐木。
“因为它们的翅膀是这个形状。”他举起模型讲解,“上凸下平,风吹过去时,上面的气流快,下面的气流慢,就产生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现在教空气动力学原理对小学生是不是太超纲了?
啧!管他呢,启蒙运动先搞起来再说。
“就产生了飞起来的力量。”朱笑笑换了更通俗的说法,“来,看大哥给你们演示。”
他领着一串小尾巴走到窗边,推开窗,晨风涌入带着秋日的凉意,将滑翔机轻轻往前一送。
模型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在窗外盘旋半圈,又转个方向往回,悠悠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。
“好玩!好玩!”朱徽媞兴奋得直蹦,跑去捡起模型打算自己放飞。
朱由检和朱徽妍也围过来,三个孩子挤在窗边,你一次我一次地放滑翔机,木制翅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呜呜声。
朱笑笑靠在多宝格边欣赏这一幕。
古代关于飞天的传说记载,当然了不是万寿帝君梦寐以求那种,而是陶成道,也就是万户。
他用一种以身殉道的勇气成功在广寒小区全款拿下地皮,向世人证明有梦想谁都了不起。
朱笑笑不确定自己这只蝴蝶能不能给大明扇出个飞行员来,但他坚信,若真改变了明朝灭亡的结局,终究会等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。
河南,祥符县。
天色渐亮,张居正早早起身去母亲陈氏院子里问安。
东厢房的门开着,陈氏已经起了,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对账。见女儿进来,她放下手中的算盘,脸上露出温柔笑意:“嫣儿来了?快过来。”
张居正恭敬行礼:“给母亲请安。”
陈氏拉她在身边坐下,温热掌心暖着她微凉的手,张居正习以为常,任由母亲摩挲自己。
前世进入官场后,便再回不去那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,多年分居两地,唯有生命中最后几年得以将那时的母亲接到身边奉养,却最终连累得她不得善终。
每每念起,张居正都不免悲恸。
但心中对今生的母亲与前世并无高低之分,哪个都是生养她的人。
能有机会再次承欢母亲膝下已然是种福分。
陈氏拿过账本笑道:“正要与你说呢。满庭芳的分红送来了,比上季多了三成。”她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上面的数字,“你瞧,净利润二百八十七两六钱。”
张居正接过账本细看。
满庭芳是开封名气最大的香坊,陈氏陪嫁铺子会定期送一批制好的熏香挂在那里售卖,单单一款雪中春信便极受文人雅士推崇,销量向来很好。
配方自然是张居正琢磨出来的,她不过以己度人,读书人最爱那种调调她还不知道吗?
张国纪要继续科举,开销必定越来越大,他们又不是富贵人家,那点家资肯定先紧着赶考用。
清贫日子张居正能过,但她不过,也不想陈氏跟着拮据度日。
旁的生意没那么好掺和,只有文人的生意最好做了,这帮人一旦喜欢什么东西追捧起来,很快就能炒出远超事物本身的价值。
如此一年能多个四五百两的进项,陈氏出门应酬也从容许多,花不完的积攒下来够张国纪考到五十岁了。
陈氏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髻,“那香连老行家都赞叹,说是清雅不俗颇有古意,自打用了你的方子,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了。”
她握住女儿的手,感受着指腹的薄茧。
“我这些日子相看了几户人家,最远不过开封府内人士,你自来是个有主见的,且看看可有中意哪个。”陈氏声音轻下来,颇为感慨。
“我私心是想让你嫁在祥符,这样想你了提脚就能见到,但开封也无妨,套车半日就到了,不碍什么,你只管随心。”
张居正抬眼对上母亲关切的目光,喉咙滚了几滚,终究开不了口。
原来出仕与出嫁也并无两样,忠孝仍是那么难两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