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会好好劝劝姨娘的,只是学生年幼,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重。”
子不言父过,他真下手约束李选侍反而坏了纲常,显得对泰昌帝的安排不满似的。
得想个办法隔开他们,方不辜负皇长孙芝兰之质!
三位阁老对视一眼,难得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。
方从哲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殿下已年十五,按祖制也该出阁读书了。”
刘一燝点头:“正是!殿下孝心可嘉,学识亦当精进。待陛下龙体稍愈,老臣便上奏请立储君,为殿下择良师讲学。”
韩爌也道:“国本之事关乎社稷,殿下既已长成,当早定名分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这就对了,赶紧跟大老板催一下人事安排,别光顾着跟同僚互相攻击。
朱笑笑心中狂喜,面上还得装出惶恐模样:“学生才疏学浅,恐难当大任。且父皇正值春秋鼎盛,此事还是等父皇康复后再议吧。”
这番谦逊表态更让三位阁老满意。
方从哲捋须微笑:“殿下不必过谦,孝悌仁厚便是君子之本。至于学识,自有良师教导。”
正说着,内侍来报:“皇爷醒了,传三位阁老觐见。”
三人匆匆入内,待殿前无人,朱笑笑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。
系统界面在眼前亮起。
【方从哲忠诚度:45/100】
【刘一燝忠诚度:33/100】
【韩爌忠诚度:37/100】
鉴于朱笑笑之前贪玩的名声,三位阁老对他的印象可能是负数,现在这个数值涨幅算可以了,等他当上太子没准还能浮动一把。
朱笑笑沿着墙根缓缓踱步,忽然瞥见不远处窗下身着飞鱼服的身影晃过,心中一动,见左右无人,大步上前。
“骆大人?”他压低声音。
骆思恭自阴影中闪身而出,单膝跪地:“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见过殿下。”
朱笑笑虚扶一把,“深夜至此可是有要事?”
骆思恭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:“殿下,臣的人查到些东西。”
朱笑笑接过,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快速浏览。
郑贵妃之兄郑国泰三日前密会福王旧属,而后开始重金求购朱砂、汞粉等物。
自嘉靖起道教兴盛,京中商铺至今仍供应许多炼丹材料,时人对于炼丹食用习以为常,没嗑死说明修行不够,嗑死说明飞升去了。
朱笑笑心知凭这个治不了郑国泰的罪,遂继续往下看。
昨日深夜,鸿胪寺丞李可灼秘密拜访郑国泰,两人在书房密谈半个时辰,李可灼走时带走了几张丹方。
果然不出所料,朱笑笑嘴角微扬,正史上郑国泰有没有掺和红丸案已经不重要了,因为这里是野史。
“好狗胆。”他声音平静,眼中寒光乍现,“骆大人,父皇若想服食这些来历不明的丹药,你待如何?”
锦衣卫的唯一效忠对象有且只有皇帝。
骆思恭眼光微动,试探开口:“疏不间亲,郑国泰乃外戚,皇爷未必会疑心于他,何况烧丹炼汞为道门修行之法,臣不敢妄言。”
既然说到这,他索性破罐破摔:“殿下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!”朱笑笑语带鼓励。
“今日三位阁老所言立储之事殿下当早作准备,朝中党争激烈,东林党、浙党、楚党各怀心思。殿下若不早定名位,按陛下如今的身子,只怕到时会再起争端。”
骆思恭是笃定泰昌帝没几天好活了,不止因为郑贵妃一系的暗算,还有朱笑笑这个亲儿子,分明洞若观火却没有阻止的意思。
他已经等不及要当皇帝了。
在临时忠诚度加持下,骆思恭自然双手双脚赞成。
他都要当皇帝了,我还不能效忠吗?
朱笑笑颔首微笑:“骆大人与本宫果然心有灵犀。 ”
骆思恭一愣,顺着朱笑笑的眼神看向乾清宫内殿的窗户,烛光摇曳,人影幢幢,依稀能听见三位阁老在里面与泰昌帝议事的声音。
太医们全力施为下,皇帝总算清醒过来。
方从哲只提了一嘴李选侍大闹乾清宫的事,也没带个人情绪,但要是泰昌帝依然想立李选侍为后,就得考虑一下影响了。
事实证明泰昌帝也没有那么想要孝期胡搞的名声,可能对李选侍的作为真有些恼火,难得没替她辩白。
大概是见领导终于能心平气和采纳意见,韩爌趁热打铁:“陛下,皇长孙纯孝仁厚,实乃国本之福,臣以为当早定名分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泰昌帝沉默片刻,用虚弱的声音回道:“朕知道了,内阁拟旨吧,待司礼监用印便昭告天下。”
这么说李选侍今日闹这一出并非偶然!
骆思恭听得分明,顷刻间便串起前因后果,心脏噗通噗通狂跳,太子之位这便到手了?
那皇帝确实可以准备死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