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哑着嗓子问:“你们在说什么跟什么啊?西西里黄赭石本来就是这里的特有矿石,会谈方想要不是很正常?”
“西西里黄赭石的性状不错,却并非不可替代,且产量极低,所以出口寥寥无几。”沢田纲吉为他解释。
“能替代还要什么?”蓝波越听越糊涂。
“因为自从三年前,它作为颜料原料,被一位风向标型新生代画家频频使用,带着赭石光泽的黄调成为其独特的标志。”
听着十代目的解释,狱寺突然想到她画中朝阳独特的色泽。
跟管家拿来的黄赭石一模一样。
“这么说来,第三方是那位画家?”蓝波走到陶画身边。
他刚想摒弃前嫌,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啧。”狱寺长臂一伸,打掉了他的手,“听不懂就出去。陶、一个画家要大量原材料有什么用?”
“我只是记得陶画是美院毕业的,想问她有没有可接触的人脉而已。”蓝波瞪着狱寺。
陶画理理自己的T恤衫,上前一步准备闪亮登场,就听到他接着说:“你拦着我干什么,不会是暗恋人家吧?”
她单画出一个问号,惊愕地看向沢田纲吉。
沢田纲吉还是很冷淡。
……这不只是失忆,是好感度清零了吧?!
但有一个人反应很激烈。
“你这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牛!”狱寺突然暴跳如雷。
陶画被吓了一跳,紧张地注视着对方攥紧的拳头。
在她看过去的瞬间,狱寺全身一僵。
他双手抱胸,冷嗤道:“不管是谁,为了区区一个画家,胆敢在彭格列面前动手脚,也真是不知好歹。”
什么叫区区画家?!
陶画努力把快吐出来的辱骂憋了回去。
“并非区区一位画家。”沢田纲吉解释道,“三年前,这位画家一炮而红,她的肖像画不仅极具收藏价值,也能大幅推动模特的人气。
“可惜,近半年时间却产出骤减,不仅停止会见模特,画展也都是旧作。”
“这个节点妄图大量购入标识性颜料的原料,看来是找到了可以仿冒你……她的人了。”狱寺的表情变幻莫测,只有梗着的脖子始终如一,“既然敢做仿品,那么鉴定协会也有他们的人?”
“鉴定权被鉴定协会垄断。”她垂下头,额发下神色晦涩不明,“加上他们又有刚结束的代理合同,来源可信。即使上了法庭,也没有办法胜诉。”
在意大利,无论是画作的溯源还是鉴定报告都远大于画家本人的证词。
卡蒂沃如果想要仿画,就必须大批量采购她的标志性用料。
而西西里的矿业基本全归属于——彭格列。
这是她没有回归祖国的最大原因。
沢田纲吉刚张开口,却被蓝波的感叹打断。
“竟然是这么有价值的画家啊。”蓝波遗憾地挥挥手,“那你是没有人脉了。”
“……”她看着挥舞的红彤彤的手背,忍辱负重道,“我有。”
他惊异地鼓鼓掌。
这是陶画从小到大收到的侮辱性最强的掌声。
见她抿嘴不悦,狱寺却觉得有点好笑。
察觉到嘴角上翘,他陡然一惊,立马调转方向:“果然是十代目!只有您才能全面地掌握信息。”
“……”沢田纲吉赶紧压下嘴角,作出从思索中被打断的样子,“是我不让你调查她的。”
他没有多想:“竟然在我想要调查之前就看破了全局,不愧是您!”
“是里包恩告诉我的。”
“能够让里包恩先生都为之所用,正是您的魅力所在。”
“……”
陶画已经完全不生气了,只是惊叹地望着狱寺隼人。
高人啊。
怪不得人家不仅能跟BOSS住在一起,还能说打蓝波就打蓝波。
她要是有这一手马屁,代表作岂不是手到擒来,想画多久画多久。
“也就是说,她的代理公司想要仿制她的画,所以购入大量原材料。”只有蓝波的关注点没偏离,“不过也没什么阻止的途径啊,毕竟人家的要求都合情合理。”
“有的。”陶画正色道,“如果彭格列举行人尽皆知的签约仪式,宣告签下她的三年独家代理权,不仅没有出售仿制的渠道,你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宣告彭格列所向披靡的势头。
“这难道不是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利益吗?”
狱寺回首皱眉,却还是不看她,只有眼尾扫出凌厉的眼风:“你把彭格列当成什么了,任由你摆布利用?”
“可以互利互惠的敌人的敌人?”她歪歪头。
难不成里包恩是纯好心才收留她的吗?
尤其是,在自己只接受用不出名的静物画作为庇护条件的情况下。
当然,她的静物画早晚也会名震天下!
狱寺冷笑一声,望向窗外:“彭格列的经营线可并没有涉足艺术类别,怎么会有艺术圈的敌人。”
陶画挠挠头道:“她签约在卡蒂沃旗下。
“卡蒂沃仅仅想批量购入黄赭石,都没有光明正大地找彭格列合作,想必二者间的关系不能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