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项都尉能得将军挑出来领他亲军,这点事不至出岔。”
好似就等她这句话一样,跟着有杂役奔来禀道,“北城门来报,韩都尉率两千军马已过了北城门。”
真的按时赶来了,田勖几个如释重负,一切就看今晚了。汤县令几个往前头准备迎接,燕行这边的人虽不用躲,却也没必要露面。田勖望望天,蓝天白云,一点也没有变天的迹象,最关键的就是这个了,“李娘子,不会有变故吧?”
“应该吧?"李令妤好似一点不知他的着急上火,让苏叶扶着从榻上站起,“我需得歇会儿,有事再叫我。”
望着她挪进屋子,田勖简直不能理解,这样重要的时候,她怎么歇得下的?都说度日如年,这会儿却是过一刻都觉着慢如一年,田勖听着汤县令等迎了韩都尉进来,听着他摆宴款待,听着他安排住宿……再望天,月上中天,星汉灿烂,还是没有变天的迹象。田勖哪还坐得住,想去找李令妤问,可天不下雨,问了又能如何?可不下雨,之前就是白忙一场。
他这里好说,汤县令几个怕是会对燕行的能力有所怀疑,尤其这次又将这样重要的事交由女子主导,往后十分的力能出五分都是不错了。他在屋里转来走去,心急如焚。
没多会儿,汤县令几个也悄悄过来,“韩都尉他们都歇下了,怎还不来雨?”
于是几个人一起在屋里打转,越转越觉着自己之前不清明,怎就相信一个女子能谋事,这下可闹了大笑话。
宋县尉忽然停下来走到窗面,手往外探了下,“起风了?”几人忙开门来到廊下,风逐渐吹起,天上的云在聚拢,半炷香后有点滴的雨珠落下,又半炷香后雨连成线,再一刻大雨滂沱而至,李令妤真的能观天象知天候。
虽然她不承认,都是假托郭直从积年老农那里听来的,可这些人这会儿都确准了是她。
田勖激动得跺了下脚,“该咱们干活了。”披上蓑衣,几人分头忙开来,都是提前备好的,不过一个时辰,就将一半的粮草换了出来。
大雨遮挡了一切的声音,韩都尉和他的属下皆毫无察觉。汤县令几个又聚到田勖屋里,汤县令这会儿已是服气到不行,“李娘子连细微处都要做得无痕,一袋粮草约一石,她要求替换的草籽也要一袋一石,装起来大小也要相仿,原还觉着有些费事,等换下来一看,真就得如此,不然全装车后,同没换的粮草车比,大小高矮上就能看出不对来。”第二日送走韩都尉,这些人仍有些回不过神来,真就不费一兵一卒留下了韩都尉的半数粮草。
李令妤将每一步都算准了,不慌不忙地调兵遣将,设下四步。第一步,先着项容将之前劫下粮草的袋子送来,由汤县令拿掺沙的草籽装袋备用。
第二步,于初三日,李令妤找他们说初八日有大雨,急命项容于韩都尉来路沿线埋伏,若估着韩都尉提前于初八日抵达,项容就要扮成山匪沿路给韩都设障,拖延他的进程。
第三步,迎韩都尉进楼城,借大雨夜将一半的粮草换下。现只等第四步走完,他们就可在马都尉那里重复前三步了。虽心里都想着第四步有些多此一举,可到李令妤面前又都吭不出一声来。等到傍晚时,韩都尉只带了一队十几人的亲卫快马复返,进了县署对着汤县令就拜下,“望汤君救我一回,此恩必当厚报。”原来韩都尉行到午间,底下来报有粮车在往下漏沙漏草籽,才发现一半的粮草被调换了。
若是还在雁门郡自是不怕,六百石的粮草韩都尉赔得起,设法买来补上就是,现是回晋城,燕垂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,治下甚严,这等贪粮草的事,就算逃得死罪也是前程尽毁。
仓皇间韩都尉想到还能和汤县令说得上话,才返回来想找他高价买粮。也是昨日这边一点动静皆没闹出来,韩都尉竞没怀疑是汤县令换的粮草,以为是下属背着他做下的。
汤县令扶起他,转向田勖,这会儿该田勖上场了。田勖上前问候过,“不瞒韩都尉,你那一半的粮草是我等昨晚换下来的,不过我换得心安理得,问心无愧。
韩都尉掌着北境,直面北阙人的刀锋,最知其中艰辛,如今我们将军要将定州城做为雁门郡治所,要身先士卒冲杀在前,试问哪个郡守能做到如此?有他在,就绝不会让北阙一兵一卒过得雁门关,韩都尉忍心断了他的粮,寒了守境将士的心么?”
韩都尉半晌无语,为田勖的直言相告,为燕行将治所迁到定州城的气魄,为心里那点良心不安。
他颓然叹了声,转身往外走,“我自己想法子,当我没来过。”“都尉先等等。"田勖喊住他,“汤县令一直说都尉仗义,我等也不是真要贪下都尉的粮草,不过是想都尉知晓我等的不易,那些粮草已备好,都尉现就可以拉走。”
韩都尉深吸一口气,朝田勖深行一礼,“大恩不言谢,容我先回去交差,回头我会将这些粮草如数奉还。”
见田勖还要再说,他摆手道,“先生不必说了,这些粮草本就是守境将士的。”
送走了韩都尉,几人话都没对一句,一起来找李令妤。汤县令脱口就道,“李先生料事如神,那韩都尉真如李先生说的一样,应了回头给粮草送回来,他这人仗义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