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妥(3 / 4)

着祝医工指点,将李令妤平放在拼好的榻上,祝医工一刻不敢耽搁,让燕行给李令妤去了鞋袜,就开始在她的腿侧,腿弯,臂侧,臂弯几处,以及十个指尖和脚趾尖上都行了针。

约过了半刻,他先是挨个拔动李令妤十指尖的针,没一会儿针尾处就有黑色的血珠子滴出来,待十指都引出十余滴黑血珠后,他又在十趾尖如法炮制…待指尖趾尖都出了遍血珠,祝医工才停下来擦汗。“人的血气就那么些,若一气儿将毒血都引出来,根本受不得,今日先引出这些保住命,下剩的需慢慢来。”

燕行还是抬手往李令妤鼻下探了,皱眉问,“她何时能醒?”他话才落,榻上的人似回应他一样,微弱的哼了声,燕行弯身去听,她又没了动静。

陈昂就问祝医工,“这是要醒了?”

“这会儿醒了反是耗费,服了解毒丸一时醒不来。”陈昂又问,“那是拣回命了吧?”

祝医工却不敢过于乐观,“凶险处在晚间,到时会起大热,生死悬在一线,需得李娘子求生心切,才可挨过去。”程菖颤声插了一嘴,“我去喊母亲和阿弟过来吧?”田勖也道,“有亲近的人在旁唤着,李娘子该能心软。”燕行就指了陈昂,“你去给他安排车。”

田勖不用他吩咐,也跟着往外迈脚,“我使人往营里让郭直那些也过来。”室里就剩下燕行和祝医工,燕行当他不存在,席地坐着守在榻边,眼落在李令妤身上,眼神复杂难名,让人无从猜测他此时的想法。祝医工大气也不敢多喘,也是席地而坐,拿了案上的笔墨写下后续需用的药材。

人醒了才是迈出一小步,后面怎么给人长久留下才是硬仗,在医馆闲了那样久,这一下是都找补回来了。

庭院里,燕垂已遣了无关人等,只何氏兄妹不提走,他也需陪着,故而杜涣这些和燕氏近支的族人,还有些姻亲都未走。王书吏使人抬出了几榻,一众人都散在庭中坐着。小荀氏和荀修不远不近坐着,不敢提离开。待陈昂和田勖匆忙出去又回来,叫过来问了,才知人还没脱险,才是使人喊李令妤姨母表弟,还有她身边服侍的那些过来,看是不是能帮着唤醒她。众人心里都有了数,人就是救过来也废了。何光同何莹交换了眼神,何光对燕垂道,“燕公需得给我何氏一个交代。”燕垂也知躲不过去,伸头缩头都是一刀,还不如早来早解脱,“何副使想如何?″

“喊来二公子,咱们一气都说了罢。”

燕垂朝杜涣使了个眼色,杜涣会意,起身进了书馆。原以为他要费一番时候才能说服燕行出来,不想两句话的功夫,燕行就跟着杜涣出来。

他过来也不废话,“我还要守着人,有什么都敞开说罢。”何光先问,“二公子确是要娶李令妤?”

“我如何还能不娶?”

是了,他都当众以口喂药了,李氏也不是无名无姓的,只要李令妤醒过来,他就得给名分,李氏女又岂是能做妾的。何光等的就是这句,“李令妤辱我何氏,她眼下这样,我也不想白担了逼死她的名头,既二公子要娶她,夫妻一体,我何氏只得找二公子要说法。”“说。”

“二公子脱出燕氏主支,单立一支,往后燕公这边的一切皆于二公子无干。“说到这里,何光转向燕垂,“我为二公子讨个情,燕公就将雁门郡给了二公子,他的亲卫也给他带走,叫人说起也是你们父子有始有终。”何光这一手不可谓不歹毒,北阙人近年不断袭扰雁门郡,把燕行安到那里,又只带五百亲卫,基本就是个死局。

纵然燕行能挨下来,他单立一支等同出族,同燕垂燕璟没了父子兄弟名分,反过手来燕璟可以毫无负担地对他痛下杀手,毕竟夺爱之恨可不是能轻易消解的,前有北阙人,后有燕璟,腹背受敌下他又能挨多久?而没了能战的燕行回援,燕垂和燕璟父子又生了嫌隙,并州就不足为惧,待何氏稳住了内部,就是拿下并州之时。

何光这是明晃晃的阳谋,除非燕垂现在就和何氏一战,否则不受也得受。燕垂脸上虽看不出怒意,可从他深重的呼吸里,常在他近前的都知他已怒至肺腑。

半天,他平复了呼吸,试着商量道,“我燕氏无有父兄尚在单立一支的…”何光怎会通融,“子弟有大错即可,弟娶兄长退婚之人,燕氏一门的婚事都要受牵连,我也是为燕氏家族计,还是燕公只疼次子,余的子侄无关紧要?”燕弘有子女都在议婚事,忍不住埋怨起来,“阿兄,你早听我的让二郎驻在常山郡,哪有今日之事。”

燕垂也后悔,可后悔无用,眼下小不忍则乱大谋,他痛惜地看向燕行,“阿父固然对不住你,二郎也需为肆意妄为付出代价……“虽是下了决断,说到这与还是讲不下去。

“果然血脉亲情也不过如此。“燕行站起来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,“单立一支也好,出族也好,阿父安排就是,只我还需借住几日,待我妇好转些,即刻就起程。”

一直未说话的何莹,忽然朝燕行笑了下,“既二公子对妤娘子如此情深意重,想来不会让妾室扰了你们,若是闻得二公子讨了妾,我却是要问的。”还真是何后一脉相承的做法,这是要绝了燕行的后嗣。相比何光,她更恨燕行对她的无视,所以一定要将燕行和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