妤,上下来回地打量了她一番后,“几日不见,阿姐的皮囊怎更不稳了?”
李令妤将手拢到袖里,又是那副只余半口气的样子,“将军好眼力,我这会儿丧气罩体,闲人莫近。”
燕行拊掌轻笑,“还得是阿姐,每回说话,总令我心生愉悦。”
近一步道,“相请不如偶遇,择期不如撞日,市中有家胡食铺子的炙羊肉甚是美味,我还未尽地主之谊,不如就今日?”
“将军不是说少在外用吃食?”
“阿姐还记得?”燕行止不住笑道,“甚样的肉都瞒不过我眼,阿姐随我来就是。”
李令妤越过燕行向外走,几步后见他不动,向后问,“怎不走?”
燕行嘴角微弯,“我当阿姐需要避人,想着让阿姐稍后再走。”
“我有何可避,将军百无禁忌,想来也不需避。”
燕行再次拊掌大笑,“正是如此。”他几步走到前面引路。
“阿妤!”一直不做声的燕璟忽然唤住人,“有些事我不想你听别人说起,可否听我讲完再走。”
燕行先停下来,笑着扯了下李令妤衣袖,“
这别人该是指的我,阿姐且听他如何说。”
那边燕璟已开始说道,“出兵中山常山两郡时,阿父曾许了二郎,拿下常山郡后就交给他,之后二郎却是回了晋城,是我舅父荀修允阿父,会选荀氏一嫡女嫁燕将军,阿父为着婚事早些落定,才改主意将二郎召回。
二郎从未入荀氏的眼,若不是有人抓住荀氏不想二郎坐大的心思劝服,不为急着调回二郎,荀氏不会许女。
而二郎那般气傲,又怎会接受荀氏拿旁支女应付他,如此,就算樊绥不送阿妤入二郎营中,二郎怕也会设法让樊绥走这一步。”
停了一下,燕璟坦荡承认,“这些皆是我于背后推动,舅父那里也是我自去说服的。”
“阿兄竟有如此担当。”燕行赞了声,却又道,“好似不止如此罢?”
“确不止如此。”燕璟倒也不回避,“前面诸般算计外,后面我明知荀氏里会为难阿妤,却未提前出手阻拦,皆是我阴暗心思做怪,以为之前阿妤能轻易将我割舍,是因着我太将她放在心上,过于自轻。这回我就想让阿妤自己来找我,想着自己千难万难求来的,她该会珍惜,如此我们才可长久。这会儿想来,却是我想岔了。”
“原来用情至深是算计那人遍体鳞伤来见,受教。”燕行声音里满是嘲讽。
李令妤再没了听他说下去的兴致,袖手下楼,燕行负手不紧不慢跟上。
身后,燕璟于窗下望了很久,着男装的李令妤引来诸多指点议论,那两人仿若不知,相伴而行,转过两条巷子,进到那家胡食铺子。
陶安小心翼翼地过来,“大公子,回么?”
燕璟自嘲一笑,“不回还能如何?”
回到纪府,李令妤才坐下,就叫苏叶找来一块纨素帕,她在帕上落笔点了几朵花瓣,一朵五瓣花,一朵四瓣花,两朵三瓣花。
只是她点的太随心所欲了些,四朵花的花瓣有的点了红,有的还留着白,而点红的也是浓淡不一,远看像落了点滴血珠,有些触目惊心。
苏叶有些心疼,白瞎了一方好帕子,如今四下乱着,商路也是时断时续,好些物什都紧缺,纨素帕也是稀罕物了。
不过能唤起娘子的玩心,再多几方她也舍得。
想是这样想,见李令妤将帕子丢到案上,苏叶还是过去要拿起,“我洗净了,娘子再画。”
“我还有用。”李令妤却先一步按住,燕行百无禁忌起来可真好呐,原以为赠他《卫氏枪法》的事还要酝酿些日子才会引人入局,期间她可以从容来回弘农,结果他当日在章台宴就说了出来。
虽说他是为自己的谋算,可于她也是好得不能再好,她轻柔地将纨素帕抚平,还有很多空余,还有谁会跳出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