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见(2 / 3)

苏叶手法熟练地给李令妤灌水灌粥,嘴上还要念,“娘子你言而无信,说好的人前要扮好,这都给姨夫人和莒郎君撞见了……”

念了足有一炷香的时候,李令妤终于被她烦得睁了线眼缝,“那是我姨母和表弟,自家人不算……”

“娘子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么?”苏叶嘴上这样说着,手脚麻利地将李令妤扶坐好,扒着她的眼睛,威胁道,“我觉着那陈昂说的兴许没错,娘子或者是哪里不好,我这就去烦他帮着请来他说的东市那位良医,没准真就能给娘子看好了。”

“了不得了,你是越发有主张了。”李令妤不情不愿地睁开眼。

苏叶才不管,拿过盏蜜水送到她嘴边,李令妤眼里怨气缭绕,却也不得不张口喝下。

郑夫人正为她才那句“那是姨母和表弟,自家人不算……”感动得抹泪,这会儿扑过来抱住她,“是姨母不好,怎就不知早些接你回来,将来我怎有脸见你阿父阿母……”

一直默默守在一边的程莒递来帕子,“阿娘,表姐这样经不得人对着她哭,你忍忍。”

郑夫人这才察觉他的存在,泪都来不及抹,拽过程莒道,“你表姐这样……可不好同人讲……”

“我省得轻重,阿兄阿姐那里我也不会说。”

郑夫人想了下,也道,“你阿父那里我也不说。”

彭媪盼了多少年,已放弃了,今日却见到郑夫人肯为李令妤的事瞒过程纪,一时各种滋味上心头。

“郑家这头只你们三人血脉相连,就该如此。”

之后程莒每日来教那几个孩子认字,他那样跳脱的性子,却是来去都轻悄悄的。

郑夫人再来仍同之前一样,没有关心过度,说笑如常,仿佛那日来什么也没见着,李令妤在他们眼里再正常不过。

很明显,那两母子是费心商量过了的。

李令妤面上无有变化,却使了罗大往集市里买了程莒喜欢的胡刀送他。

晚上程纪从官署回来,使程莒请李令妤过去。

除头两日,之后程纪很少见李令妤,私下还教郑夫人:若想往后能常来往,就不要找阿妤说闲话。

这会儿来叫,苏叶都能想到是有事。

主院堂间里,程菖三个都不在,只程纪和郑夫人在。

郑夫人让李令妤坐到身边,“你姨丈也不说是甚事,他又这个神色,我心里好一个打鼓。”

程纪是个随遇而安的,程莒长这么大是第一回见自己阿父这样肃正着一张脸,既担心阿父,又不放心表姐,他就挨在门边不肯走。

“叫你们母子跟着悬心,是我的不是。”程纪招手叫他过来坐了,“你是我嫡子,有些事该听着,只不能说出去。”

“阿兄阿姐也不能说么?”

“不能。”

程纪随后苦笑着转向李令妤,“那燕二公子得了好物也不知藏着,那日章台宴上当众就说得你赠了《卫氏枪法》,原以为忙过这几日就忘了,今儿使君招我去,先问我可知姐夫藏书几何,又点了我到征西将军治下任主簿。”

征西将军不就是燕大公子,郑夫人反应过来,“是使君为着藏书,还是大公子为着阿妤?”

“使君那里还要再看。”程纪如实说道,“我等十余人过去,大公子第一个见的我,进去后甚也没讲,就是托我捎话,他要见阿妤。”

“他都做了驸马,做甚还要见阿妤,你没允吧?”

“我没应,可我瞧大公子的态势,不见阿妤怕是不会罢休。”说到这里,程纪笑得越发苦,“若是从前,大不了咱们一家回莒城去,只如今征伐四起,别说莒城,冀州都进不得。”

而往莒城去,是要穿过冀州,再经兖州或是青州才得抵达。

郑夫人意识到厉害,却仍是不松口,“那阿妤也不能去见他,”

程纪点头,“我同你是一样心思,勿急,容我再想想。”

程莒就道,“要不咱们一家也跟表姐一起去弘农吧?”

程纪在他头上抚了下,“憨儿,你姨丈若还在,咱们去得弘农,如今却是要给你表姐添负累,你们兄弟往后可就难了。”

这个郑夫人最晓得,当初郑家往弘农落脚,因着是外乡人,受了多少欺,后来是阿姐嫁了李垚,家里才扬眉吐气。

她抹了下眼角,“要是你阿舅在,咱们也去得。”

一直静默坐着,不知在想什么的李令妤,

“姨丈无需为难,我去见一面就是,不妨事。”

郑夫人急道,“怎不妨事,荀家女都那样跋扈,公主只会更厉害,让她知晓了,你还能往哪里去?”

李令妤朝她笑了下,“那是都未见到我,待见到就好了。”

回去后,李令妤喊来郭直,纠结了一会儿,还是道,“你去查下那位云娘子的前事……”她又顿了下,“她嫁的那些年,姨丈同她有无来书信来往。”

郭直有些被惊到,“娘子,你是怀疑……”

李令妤望着房梁怔了会儿,低声道,“今非昔比,也该未雨绸缪。”

是啊,李垚不在了,除了自家娘子,郑夫人身后再无依靠,若有万一,还真是有所防备才好。

“娘子,我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