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随即是深入骨髓的冷,心口都随之紧缩。
她张嘴呵出口凉气,没有退缩,反而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,感受着身体从麻木到醒转的过程,真的是久违了。
不思不想那样久,久到她以为自己已麻木到不见缝隙,原来还是欠些火候。
之前她或许会沮丧,这会儿却觉是是好事。
那些被她封存的记忆,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地倾涌而出。
延平十三年春,李垚结束多年游历,带她回了长安。
她打小就同李垚在外,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,对于长安的一切都很不适应。
虽满了十八岁,却还是小女儿心思,每逢宴上,别的贵女都在关注哪家的未婚郎君出众可嫁,独她在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,一心等着宴席结束,好换上男装往长安集市里游逛。
长安的贵女们,一般是及笄后开始说亲事,一年相看,一年说定亲事,一年备嫁,满十八时刚好出嫁。
如她这样十八还未说亲事,除了家里遇上丧事耽搁的,她该是独一份儿了。
这也是李垚那般不喜长安之人,却带她回归长安的原因。
李氏上下对她的婚事很是上心,奈何她是个不开窍的,对着来相看的诸多郎君,她总能找到花样百出的推拒理由。
最后,一家子当着阿父问她,“阿妤到底想找个甚样的郎君?”
她根本不知羞为何物,如男子一样负手而立,慨声道,“我要找个能让我为所欲为过日子的!”
一堂的人都静默在那里,觉着她在外面野惯了,脑子里全是不合时宜的疯想。
唯有李垚拊掌大笑,“我女有壮志,阿父一定让你嫁了人也能想做甚就做甚。”
那会儿燕家还不显,独燕璟凭着才貌在长安有微名,如此虽有不少长安贵女青睐他,却因他不上不下的家世,婚事始终未成。
她因宴上无聊,听得那些贵女们每提起燕璟都是一副惋惜的表情,不免好奇,一次宴罢,特意停车于路边,经驭夫指认了哪个是燕璟,可惜车来人往中只能恍惚辨出是个俊俏郎君。
不想,没两日李垚带她去了家书肆,在二楼临窗外眺,没多会儿指着来寻书的一俊秀如兰的儿郎,问她,“可喜此子样貌?”
她在李垚面前从来直抒心意,仔细打量那儿郎后,脆声回道,“瞧着还赏心悦目。”
李垚欣慰点头,“不若阿父为你订下他,待阿父将十三州舆图绘出,陛下必会来问,到时就拿图给你夫郎换个郡守做,如此,在那一郡之地你就可想做甚就做甚,燕家想必也不会去烦你。
可阿父那样大才,仍是算不过世事多变,正议着她和燕璟的婚期,就生了变故。
延平十四年春,先是皇帝崩了,太子梁茂继位。
梁茂性子绵软无主见,既不能约束各地州郡擅兵割据,又放任外戚何氏逐渐坐大,不过数月乱相已显。
十三州舆图献出去也会落入何氏手中,何氏都入不得阿父眼,他又怎会许舆图为何氏所用。
随后阿父显了病相,看遍长安名医,都道命不长久,多则一载,少则半年。
阿父向来看淡生死,早早就为他的离去做了铺垫。
父女俩的日常里,阿父从来都将阿娘挂在嘴边,说事也都会提你阿娘会怎样,所以,在她这里阿娘从未离去,只是一家三口不能守在一起,阿父将她带大后,就会去陪阿娘。
所以阿父同她说,“阿父带了你这些年,也该去陪你阿娘了。”她虽难过的躲被子里哭了几场,可抹了泪后,想到在下面孤零零等了十多年的阿娘,也就接受了阿父要走的事。
阿父说要烧掉舆图,如此她同燕璟的婚事就不合适了,幽州牧樊绥长子樊匡英武不凡,樊绥父子又有承诺,保她嫁过去随心所欲的过日子。
阿父又说,想要人信守承诺,或者要有能震慑人的本事,或者能给人换来更大的利益,二者无其一,那承诺听听就算了。
说到这里,阿父笑得那样舒朗,“幽州可进可守,若樊匡待你真挚,你就好好同他经营,若他待你疏怠,阿妤不要被那些世俗礼法束缚,阿父将郭直几个给你,有他们在,你自可天宽地阔哪里都去得。”
阿父从来恩怨分明,用了樊家,自然要回报,“阿妤,若樊氏任你来去自如,你也不可小气了,阿父的藏书你拣着能为樊氏所用的赠与他们,甚样大的人情都还了。
往后过活是显是藏都由你喜欢,阿父同你阿娘会在下面看护你,至于每岁上冢之事,随意于一山清水秀之地遥拜即可,到时咱们一家三口说话,才不耐烦见不相干之人……”
怕她奔波遇险,阿父竟连谒墓之事都替她安排好了。
阿父最后抚着她的发心道,“就如此吧,不想你见阿父朽木般的病态,别等那一刻了。”
她怎能让阿父走得不安心,于是带着阿父所有的藏书古器嫁往幽州。
不想才进樊家门就得知樊匡得了急病,樊匡连人都认不出,又怎会同她行婚礼。
一个月后樊匡不治身亡,她同樊匡未做一日夫妻,若摊开来讲,她实算不上樊家妇。
樊家留她,她正好也要找处清净之地为父守孝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