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(2 / 2)

现在没什么力气,推不开也是正常,可是他很清楚地记得,往日里只要他靠近殿门,甚至只要心中生出想要出去的念头,这两扇沉重的大门就会悄无声息地自动滑开。

可今天却没有。

墨璃咬了咬下唇,手缓缓从门板上滑落,垂在身侧,不再尝试,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。

池瞳这是什么意思?就连殿门也不许他出入了吗?难不成她打算像对待云渡,对待奚瑶那般,将自己关起来吗?明明说喜欢,说什么都能答应他,却言行不一,这般待他。池瞳的喜欢,就是把一个又一个人禁在她打造的精致牢笼里,喜欢的时候来看一眼,不喜欢就随意丢弃吗?

墨瑜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荡,鞭策着他的愚蠢,身为山海共主,池瞳的爱早已分给了很多人。

而如今数月相知相爱,不过是她万古生命中的一刻垂怜。墨璃转过身,看向空旷黑暗的大殿,背靠着冰冷的殿门缓缓滑了下去,坐在温暖的玉砖上,曲起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双膝之间,双臂环抱住自己蜷缩成了一团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
绿海边缘,模拟的晨光透过云层洒在粼粼水面之上,一张精致的金案旁,池瞳懒懒地倚在一张铺着柔软雪毯的凭几上,指尖拈着一枚黑玉棋子,垂眸审初着面前的棋盘。

辛月坐在她对面的蒲团上,同样专注地看着棋盘,一子落下,辛月朝寂静的主殿望了眼,有些新奇。

“我还以为墨璃醒来后会大闹一番,就算不把殿顶掀了,至少也要哭闹个不停,谁知竞这般平静。”

池瞳神情淡淡,将手中的黑子随意地落在了棋盘上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,拖着下巴,也往主殿看了眼。

“闹有什么用?不过是白费力气,惹我生厌罢了,还不如装着不知道,安分一点,或许那天让我心情好了,他也自然能回去了。”辛月举起食指,摇了摇,“不,大人,你不了解他。“她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僭越,但还是说了。

池瞳跟墨璃的相处大多是在床上,所以对他平日里的性子了解甚少,但辛月被墨璃“折磨″过一段时间,深知只要他一安静,就是搞事的前兆。“哦?"池瞳挑眉,“那你说说,他还能做什么挣扎?”辛月又摇了摇头,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他这里跟旁人不同,具体会做什么,属下也猜不到。”

“但总归不会像此刻这般平静。”

池瞳听罢,轻笑了下,并未将辛月的如临大敌放在眼里,目光重新落回棋盘,然后在辛月尚未反应之际,手腕微动,一枚黑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“啪”地一声,落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。

待辛月看过去时,方才还一片大好稳占上风的棋局,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。几处原本松散的黑棋瞬间被盘活,隐隐连成一片杀势,而她的白棋竞不知不觉陷入了被围剿的险境!

她深吸一口气,看向对面懒散靠着的山海主,无奈道:“大人,你怎么总是……耍赖。

然而她抱怨的话还未说出口,池瞳的身影已经在她眼前凭空消失,只留下一道带着笑意的,略显敷衍的余音在风中飘荡:“哎呀辛月,你也知道,我最讨厌这无聊至极的下棋了。闷死了,我去找奚瑶玩了,你就在此看着墨璃吧,只要死不了就别来打扰我。”辛月保持着端坐的姿势,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凭几,又看了看眼前败局初显的棋盘,半响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无声的字:……我就知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