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(2 / 2)

可怖,神情也依旧坦然,“妻主,您看见了,对吗?”

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泪,问:“您相信我吗?”

即使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背叛你,我也不会。

他说这话时气息已经微弱,恐怕没过多久就会咽气,池瞳缓缓松开手,嘲讽道:“云渡,你算什么?”

池瞳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与自己对视:“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?”那紫眸深处一片漠然。

不过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小玩意,有身份加持,才显得比旁人更加有趣些,凭什么会觉得她们之间能有信任可言?

池瞳这话无疑是往云渡心口上剜,他嘴唇发颤,没了池瞳灵力的支撑整个人软倒在地,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侧,衣衫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瘦削的轮廓,狼狈不堪。

这哪里是神界风光霁月的云渡上神?

他痛不欲生的样子令池瞳不解,一个企图背叛之人,又在用这仅剩的良心悲悯什么?

云渡手掌扶地,艰难地抬起头,看向池瞳。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痛苦,绝望,不甘,“妻主,若是俞星阑,你是不是就会相信?”

池瞳:“......”

池瞳蹲下身,去碰那沾满泪水的脸颊,轻轻拭去眼角又溢出的泪,她微妙地叹了口气:“渡儿。”

声音很轻,却让云渡浑身一僵。

“我不知你有什么计划,也不愿去猜,可是云渡,我只看结果,不管你中间有什么苦衷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干裂的唇瓣,声音放柔了些:

“纵然有千般苦衷,万般难处,有妻主撑腰,为何还要自己去做?”话音未落,语气骤然转冷,“若你过多地插手人界之事,改变其因果命数,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就在此地封你修为,即刻回神界,天雷一下,你就会被打下仙界,成为废仙。”

“你也在仙界呆过数百年,知道身为男子,废仙的下场。”

她的话温柔又冷漠,云渡一下午未曾进水,眼眶早已流不出泪了,他浑身无力,明明是八月酷暑,却觉得如坠冰窟,冷得透彻心扉。

他想问池瞳爱过他吗,又不敢知道答案。

若是爱,怎会说出这般理性又无情的话?怎会狠下心封他修为送去接天雷?怎会容忍他成为废仙?

可若是不爱......

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,冰凉的身体被揽进温暖的怀中,他能清晰地感受,一张温热的手掌在慢慢抚着自己的背。

山海主体质特殊,常年冰冷。

这是池瞳用了灵力在安抚他。

云渡怔怔地抬起头,正对上池瞳那双不知何时已恢复清透的紫眸,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渡儿,你知道的,我是山海主。”

她是山海主,掌管世间一切,所以云渡若扰乱人界因果,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,最后收拾这烂摊子的,还是池瞳。

云渡这做法,又如何对得起与山海主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,又如何对得起山海主给予的爱与怜悯?

云渡闭上眼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他伸出手紧紧抓住池瞳的衣襟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然后将脸深深埋进她怀里,无声地哭了。

他本以为,曾经渡过的神劫已让他道心稳固,可竟不知,这情劫如此难熬。

为何偏偏要让两个相爱之人互生猜忌,产生误会,为何几句话就能解释,偏偏却落到有口难言,这种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的感受,实在太痛苦了。

兄长说得没错,有些事情并不是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。

云渡只觉得心口好痛,撕扯着他的全身,妻主的爱抚就像是一把刀一样,尖锐地刺向他所有理智,他想说些什么,可又不知从何处讲起。

最后千言万语,只化成徒劳的一句:

“妻主,渡儿此生......绝不会背叛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