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(2 / 2)

得上格外多了,至少在天界,即使是陪伴几百年,几千年的俞星阑和暮仙居那位,池瞳也不会日日伴在身侧,细算起来,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比云渡多,更不必说那些仅有露水情缘的男子了。

所以池瞳一时想不通云渡这样做的意义,只因这一世过后两人再无交集,所以才要这样给自己找麻烦?

倒是池瞳从始至终都忽略了,无论云渡表现得再好,可他到底是个男人。

在人界历劫太久,他的身上开始有人情味了,他开始嫉妒,开始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,不再是那个神界温润慈悲,无欲无求的云渡上神了。

散朝后,人皇将云渡留了下来,云渡躬身应下,站在殿中,等待吩咐。

朝臣们鱼贯而出,绯红绛紫的官袍如潮水般退去,偌大的景仁殿渐渐空荡。

就在人群即将散尽之时,云渡忽然心有所感,蓦地转过身,望向殿门外。

阳光刺目,官袍耀眼,在那一片流动的色彩中,他仿佛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光影。

那抹白色光影立在廊柱的阴影里,静静望着他。

是她吗?

云渡瞳孔微缩,下意识上前一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,可就在这时,那道光影消失了,仿佛只是阳光透过窗棂投下的一抹错觉。

云渡怔在原地,许久才收回视线,垂下头,盯着脚下光洁如镜的石砖。

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皇看在眼里,自然也能猜到他那患得患失的模样是为了谁。

这半年来,云渡总是如此。批阅奏折时会忽然停下笔,望向窗外某个方向久久不动,议事时会忽然走神,眼神飘忽,不知落在何处,甚至在御花园散步时,也会对着某株花,某棵树发呆,仿佛在等什么人。

人皇起初觉得奇怪,皇宫禁苑守卫森严,岂是寻常人能随意进出的?云渡再思念那人,也不该在皇宫里认错人。

可她没有说出口,因为她能感觉到云渡变了。虽然表面上依旧清冷疏离,处理政务依旧井井有条,可身上那股曾经让她欣赏的坚韧清傲的劲儿好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弱。

与初见时那个孤高如鹤,不染尘埃的云渡仙师已完全不同。

人皇轻轻叹了口气,原本准备好的奖赏,推心置腹,试图拉近关系的话语全吞了回去,直到殿内空荡的有些寂静,殿外的燥热一波接一波掀来,她才摆摆手,声音有些疲惫:“算了,等此事解决后再说,你先回去吧。”

云渡低声应了应。

殿外,烈日当空,他走出殿,便有宫侍为他执伞遮阳,云渡却抬了抬手,示意不必。

他抬起头望向天空,正午的太阳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,光线如千万根金针扎进眼里,痛得他瞬间涌出泪水。

可云渡没有移开视线,他就这样仰着头怔怔地望着那刺眼的一团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
妻主怎么还不回来?莫非是上面出了什么事?

还是说......她不想回来了。

这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心里,撕咬着理智,云渡猛地闭上眼,眼睛直视太阳过久,头脑有些发懵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不会的,她答应过自己会回来的。

她说过让他等她。

想归想,云渡再睁眼时,眸底已是一片赤红,他缓缓低下头,躲开那刺眼的太阳,指尖轻轻按了按刺痛的眉心。

然后一步步朝着宫门方向走去。

池瞳目送着那道单薄的背影,忽然觉得可笑,她知道云渡看见了她,也知道他眉头紧锁的不安是为何,可越是知道,越是不能明白,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或是难以启齿的理由,值得云渡上神这样去做。

神仙下凡历劫不喝孟婆汤这事,真是要好好管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