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......他是不是能看见我们?”
这人一看就是道长,国师之类的人,话本里都写过,这种人有通天眼,可观阴阳,可窥鬼神。
待那抹蓝色身影走远,池瞳才堪堪收回视线,“看不见。”
墨璃不信,若是看不见,这人怎么会正走着突然仰头看向这边?而且......这人给自己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他皱着眉,苦苦思索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池瞳。
电光石火间,一个念头闪入脑海。
池瞳此刻只穿着一件素白里衣,长发未绾,仅用一支白玉簪随意固定,发丝披散肩头,几缕垂落胸前,负手立于窗前。
这副姿态,这身打扮,这份气质......竟与窗外那蓝袍男子,如出一辙。
“你们两个......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弟吧?!”
墨璃说话不经大脑,就这么直愣愣地问了出来。
池瞳愣了下,缓缓转过头,看向墨璃,那双紫眸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深深的无语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......”墨璃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很离谱,但还是忍不住发散思维,“可他若是看不见我们,方才为何会突然抬头看向这里?还正好对上我的眼睛?”
他越想越觉得诡异:“除非他与你之间,有什么心灵感应?”
“而且,人界为何会让一个男子当国师?”
“让男子当国师就算了,求雨这般关乎国运的大事,人皇为何会让他伴驾身侧?还离得那么近,莫非他其实不是国师,而是人皇的......”
“......”
池瞳注视他良久,直到墨璃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,声音越来越小,才道:“你很适合写话本。”
声音平淡,听不出褒贬。
若是辛月在这里,定能听出这句话里蕴藏着深深的嘲讽。
可面前之人是墨璃,他眨巴着眼,惊喜道:“真的吗?”而后又不好意思起来,“虽然我喜欢看话本,但还没到亲自写的地步啦,你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说着说着,竟真的认真考虑起来:
“我天天待在冥界,很少接触外人,知道的也不多,写出来的故事定是枯燥无聊,等以后我游历完这天地,见识多了,就尝试着写一写!”
“姐姐,你说我真写的话,会有人看吗?要是没人看,岂不是白写了?”
“......”
池瞳沉默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天真与期待的脸,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的无力。
她错了。
她不该接那句话的。
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还在继续,墨璃已经从“写话本会不会有人看”,发散到“该写什么题材”、“主角该叫什么名字”、“要不要把自己和池瞳的故事也写进去”......
每一个问题都幼稚得可笑,每一个设想都天真得令人窒息。
池瞳闭上眼,不由得感到烦躁,精神力泄出一丝。
那精神力极细,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,它出现的瞬间,周围空气骤然凝固,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下来,眼前聒噪的人也停住了嘴,痛苦地捂住头,脸上血色褪尽。
痛。
不是□□的痛,而是灵魂被无形之物刺穿的痛。那痛楚尖锐冰冷,狠狠扎进识海里搅动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池、池瞳......”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身子软软往下滑。
池瞳伸手扶住他,丝毫不在乎他有多么地痛,目光投向窗外。
那缕银白色的精神力像丝线一样,在空中延伸,穿过长街跪伏的人群,越过皇城,最终没入城外的山峦之中。
那座山并不高,却云雾缭绕,山腰处隐约可见几角飞檐,是座道观。
那缕精神力在道观上空盘旋片刻,忽然如利箭般向下疾射,没入观中某处。
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