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年,璃儿的一切,就连性格爱好,都是母君的精心设计?
为了将他打磨成一件完美的礼物,献给那位大人?
墨瑜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忽然想起璃儿离开前,抱着她小声告别:“姐姐,等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就回来陪你。我们一起去人界玩,听说那里有糖葫芦,酸酸甜甜的,很好吃。”
那明亮的眼睛里,藏满了对她的信任和依赖。
而她却亲手将他送进了另一个,更精致的囚笼里。
——
墨璃再次醒来时,穹顶的星辰不知何时熄灭了,殿内一片昏暗。
他挪了挪酸痛的身子,不自觉撇了撇嘴。
看来池瞳这次忘了给他施那个能止痛的法术了。
床上又剩他自己了。
不过回想起池瞳说的那句“天造地设”,他就忍不住激动,蒙着脑袋在被子里滚来滚去,最后猛地停下,卷着被子跪坐起来,打量着四周。
空旷的主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清,那些白日里金碧辉煌的建筑,此刻褪去华光,只剩下冰冷的轮廓。
这感觉太像冥殿了。
他眼眶一酸,不由得感到些委屈。
每次都是这样!醒来后只剩他自己,没有了池瞳的身影!
情绪来的猝不及防,他鼻头一酸,泪就啪唧啪唧地掉了下来。
他小声呜咽了下,想忍,却越忍越难受,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。
还没哭几声,殿内骤然亮起。
穹顶的星辰重新点亮,柔和的银白光芒洒落,将地面映得如同铺了一层霜雪。
墨璃吓了一跳,慌忙用袖子擦眼泪,眼睛红红地看向光源最亮处。
辛月站在殿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刚从冥界回来,还没来得及向池瞳汇报,就被派来“看看墨璃醒了没”。
心里正憋屈着,结果一进门就听见这位新宠在哭。
真是......
辛月深吸一口气,将那句“矫情”咽回肚子里。
“你哭了?”她走进来,问。
墨璃忙不迭摇头,声音还带着哭腔:“没有。”
“眼泪还挂在脸上呢。”辛月毫不留情地戳穿,抱臂看他,“又怎么了?”
这不是第一次令辛月觉得这被掳回来的墨璃娇气了。
她在山海殿侍奉数百万年,见过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那些被献给山海主的人,哪个不是小心翼翼,生怕行差踏错,惹池瞳不悦,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可眼前这位倒好,哭得理直气壮,委屈得仿佛全天下都欠他的。
辛月知道,这些小男人由于心胸不宽,所以极容易敏感落泪,可这样的极品还是难见。
墨璃吸了吸鼻子,小声问:“池瞳去哪了?”
辛月:“......”
池瞳是你能叫的?
她本想冷声训斥,可想起从冥界查到的那些事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罢了,想必这真是个不认识山海主的小傻子。
一旦代入了傻子设定,辛月看墨璃的眼神就不自觉加上了同情。
真可怜,明明有一个极好的身份,却被亲娘当作献礼,被亲姐设计,送到山海主床上,还傻乎乎地以为遇到了真爱。
“大人去办事了,过会儿回来。”辛月扯了个谎,她回来时池瞳便待在暮仙居,想必还要再待一段时间。
“好吧。”墨璃格外好哄,知道池瞳有要事要办后,便不再多问了。
辛月暗暗松了口气。
池瞳只说让自己看看墨璃醒了没,没说要哄人,也没说要陪聊。眼见墨璃不哭了,她转身就准备走。
“那个......”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辛月脚步一顿,认命地回头:“还有事?”
墨璃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张哭得泛红的小脸,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上次辛月自我介绍的时候,他根本没仔细听。
“......辛月。”
果不其然,知道了她的名字,小傻子便开始使唤了起来:“辛月,我饿了。”
小傻子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,说:“你能带我去吃点东西吗?”
辛月:“......”
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指使,即便是暮仙居那位,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,哪敢让她干这干那。
“不能。”她干脆拒绝。
“啊?”墨璃懵了,没想到她会拒绝,有些奇怪道:“你不是池瞳的属下吗?”
辛月轻哼一声,一字一句道:“我只听命于大人。”
换言之,你算什么东西?
真该喂他吃点文鳐鱼,治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癫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