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是你改变航海路线,又怎么会驶进那片海域,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该日日在你父亲和你哥哥碑前忏悔。”
何云生眉眼略有颓废,喉咙哽咽,“妈。”
唐蕴玉冷声打断何云生的话,“别喊我妈!”
“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回来了,我情愿死的是你。”
何云生身形猛地一怔,看着唐蕴玉的目光,他几乎站立不住在那里,明明头顶的太阳很晒,可是何云生却依旧觉得冷的发颤,犹如那个夜晚。
唐蕴玉擦了眼泪,离开了。
何云生站了片刻,转身准备回去,却在岔路口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,微一怔。
*
苏河回去后一直在民宿,没有再出去。
苏河掏出手机看着信息页面,很干净,也没什么信息,她刷着微博,却在关注里发现之前签售会认识的漫画作者又出了新的作品,成为了力捧的人气作家。
她怔愣的看了片刻,又关掉了手机。
她翻身下床又吞了一片安眠药重新躺下,合眼继续睡下了,她已经到不吃安眠药就焦虑到睡不着的地步了。
这一觉,苏河睡的很沉,也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,她梦到白杨奖落选的那日,醒来已经到晚上了,窗外扑朔朔飘着小雪粒,心里怅然。
苏河不打算在客栈吃晚饭,准备去尝尝海鲜饭馆的海鲜面。
而那群学生刚刚去外面钓鱼回来,准备借用一下客栈厨房做饭,而人群里一个男生看见苏河出门若有所思的看了片刻离开。
晚上的小镇灯火通明,小镇的面馆。
苏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在等老板上面,何云生进店就看见苏河一个人坐在店里。
何云生走到苏河面前,拉开凳子,坐下来,“来吃饭?”
苏河看见何云生一顿,“嗯。”
何云生挑眉,“民宿提供的堂食不好吃?”
苏河摇摇头,“没有,就是换个口味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怎么也来这里吃饭。”
“刚从医院回来随便吃点。”
怪不得这几天在民宿都没怎么看见何云生,苏河问:“准备就这样一直过下去?”
何云生目光一暗,“是啊,不然呢?”
“你学的不是轮机工程……”
苏河刚说出口,又觉得冒犯,剩下的话戛然而止。
可忽而何云生说:“因为没办法出海了。”
苏河一愣,什么意思?
何云生微后仰,靠着椅子,“那你呢?怎么跑这么远来旅游?工作还顺心吗?”
苏河垂眸,又看向窗外,“你不知道吗?我已经不写漫画了。”
冬日窗外斑驳的路灯照在她未施粉黛的脸颊,少女微笑,可是眼尾却红红的。
何云生怔的看着少女,不敢对视,故作轻松的眼神出卖了少女的紧张局促,明明她很在乎,可是她在逞强。
“哦。”
他只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,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啊,你为什么不写了?
你不是挺有才华的啊,不继续创作了,多可惜啊。
诸如此类的话。
何云生说:“云港要是玩腻了,也可以去原州,那里的小岛每年去的人很多。”
苏河不自觉放松下来,“去的人那么多,应该岛上很好玩吧?”
何云生想了想,“你觉得云港怎么样?”
苏河一顿,看向窗外,此时云港进入冬季,外面很冷,小镇街道人群稀疏,房屋错落,几棵树木脱落了枝叶光秃秃的耸立在那里,路灯已经亮了,整个小镇灯火通明,没有大城市的喧嚣,这里偏远又安宁。
“很安宁,待在这里很舒服。”
何云生也看了一眼外面,说:“但是我从小在这长大,对于你们来说漂亮的雪景,我已经看腻了。”
“旅游不就是,在自己待腻的地方去别人待腻的地方吗?”
“其实无论待在那里,重要的是心态。”
苏河怔愣的看着少年,喃喃的重复这这句话。
那日面馆的面很鲜,可是苏河却再也无法从一切普通的事物里获得精神的快乐了。
离开时,苏河去柜台前结账,“小姑娘,余额不足,给现金也行。”
苏河一顿,“现金。”
她打开手机看着另一张银行卡,余额也只剩下四位数,辞职来云港这些时间已经花费了很多钱,有些捉襟见肘了。
可是这时横出一只胳膊,扫了钱,是从卫生间出来的何云生,“周叔,两碗面,转过去了。”
苏河:“不用,我这有现金。”
何云生看了一眼苏河,不以为意,“请同学吃完面,客气什么,要过意不去,回去帮我多宣传宣传民宿啊。”
苏河一顿,“好。”
面馆门口,何云生问:“回去吗?”
苏河:“嗯。”
两个人沿着小镇慢慢往回走,建筑物之间,偶尔能看见远处的海岸,还有码头船舶的鸣笛声。
早上还晴空万里。
晚上忽而起了风,下了薄雪,天气阴沉下来,下了薄雪,路面有些滑。
苏河忽而脚下一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