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盔甲,领子及袖口上各绣着金色的繁复祷言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明显经过特殊排列,看上去优美华贵又不杂乱无章。银色的天使翅膀纹章长链坠在胸前,和左耳上的耳钉样式一模一样。
即使是在昏暗的房子里,也能看出这人的侧脸相当优越,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,湛蓝的瞳孔里有种凌厉的气质,硬生生让莱尔看出一身冷汗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人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并非来自人类的血,而是其他某种生物,带着火与岩石灰的味道。
那味道已经深深渗进他的头发、皮肤甚至肌肉,只杀掉几只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家伙。
想到什么,莱尔吊起来的心脏又坠入深渊。
一个好消息,她知道这家伙是谁了,维格·托马斯,哈维的亲弟弟,那个有点麻烦的圣骑士长。
看他和安东尼堪称轻手轻脚的样子,估计不是带着敌意而来的。他恐怕只是急切的想要看一看哥哥,而且并不想把睡在楼上的嫂子吵醒。
当然,好消息外通常伴随着坏消息。
莱尔的目光落在地毯上——地下室的道森还没来得及处理。
如果这位圣骑士长先生心血来潮想去下面看一眼,就会发现血族为自己建立的储备粮血池。
莱尔身体紧绷,如同鬼魂般握着刀不声不响下到一楼,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。
已经站到尸体旁边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发现,身后正有一双冰凉的眼睛凝视着他们。
“大人,”安东尼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似的,用气音小声说道,“这屋子里实在有些暗了,我们点上一只蜡烛或许能看得更加清楚些。”
维格如同望夫石般凝望着眼前的尸体,没有回答。
牧师静了片刻,小心翼翼摸索着点燃桌上的白蜡。
烛火幽幽,两条长长的影子瞬间被拉成窄窄的两片,摇摇晃晃按在墙上。
木板上的尸体已经开始轻微腐烂了,屋子里的气味很不好闻。
不过维格显然不在乎这一点,他长久地立在那儿,视线没从尸体上移开一寸,仿佛想要用目光将哥哥的面容描绘进脑海深处。
他垂下的眼睛隐没在阴影中,连身上圣洁的白色似乎都在这一刻暗淡了下去。
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因为哈维的死亡而感到真切的悲伤。
大半夜没睡的牧师被臭气熏的头晕脑胀,努力维持平静。可安东尼已经上了年纪,初秋的天里这屋子也没有点燃炉火。
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,头晕眼花的老牧师没站多久就开始左右摇摆,还时不时锤锤膝盖和小腿。
哦,可怜的老家伙。
莱尔一眼看出这位牧师恐怕拥有很严重的关节炎,瞧他过于宽大的手指关节和不断打晃的膝盖就能得出结论。
让这样一位老人大半夜陪着瞻仰死者遗容,堪称虐待。
果然,安东尼忍了半天,最终还没是没忍住地小声问,“大人,请问哈维医生有哪里不对劲吗?”
长久的静默后,维格才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尸体从没有移动过?”
“绝对没有,”牧师僵巴巴地摇头,“自从收到您的信件后,我就叮嘱了托马斯夫人绝对不要挪动尸体。您现在看到的,就是我们刚把托马斯先生送回来的样子。”
维格没有回答,他伸出手指按在尸体的额头,然后是眼部,颈部,接着一路缓慢下滑,最终停留在肚皮上。
他听见“噗呲噗呲“的奇怪水声。
黑暗中,莱尔也听见心脏“扑通扑通”的跳动声。
“这没什么奇怪的,大人,”牧师笑容勉强,“哈维医生是从河里打捞上来的,肚子里应该都是波米河的水,我….”
维格突然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确认,我哥哥是掉进河里淹死的么?”
一句话,黑暗中的莱尔浑身上下的汗毛全炸了起来。
她紧攥着刀,悄然靠得更近,整个人几乎贴在房间外的墙壁上,只留一只眼睛。
牧师张了张嘴,又低头看了看尸体,“大人….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您瞧哈维医生的双眼里的淤血,指甲缝隙中的河沙,鼻腔里的淤泥,包括尸体冒出的瘢痕,这些特征全部符合溺亡之人。”
安东尼所指向的位置,正是莱尔曾伪装过的地方。
维格深深看了一眼何其无辜的老牧师。
虽然安东尼说的没错,但他是个圣骑士长,是玫瑰十字军的圣骑士长。
他和这些呆在安全城里的牧师不一样,他上过战场,在战场上呆了超过8个圣年的时间。
他见过很多死人,淹死的,烧死的,炸死的,失血过多而死的。
经验让他在检查哥哥的尸体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。
虽然尸体的眼睛、指甲和脚,以及头发鼻孔都和溺毙很像,但还是有一点点不对劲。
只有一点点,那就是声音。
虽然和胀满河水的声音很像,但用力按压时,哥哥的肚皮下并不是水流移时顺滑的声音。相反,那种音调更黏腻、更胶着。
更像…..腐烂后的沼泽。
屋内的烛火不安的来回抖动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