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踝骨头没事,但摔的时候蹭破了皮,血丝和裹着的灰尘交杂在一起,表面看着有点严重。
季纾也被扶着坐到了旁边的石椅上,包包也被妥帖地放到一边。
“不用担心,刚才那两人没有跟上来。”眼前的男人开口,温和的话语中带着对她的安抚。
季纾也抬眸看他,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刚才就站在附近,看到你们从店里出来。”
“……这样。”
男人看了眼她的腿,“需要送你去医院吗?”
季纾也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没那么严重,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行。”
“那你还能走路吗?”
季纾也抿了抿唇:“先缓一下。”
男人点点头,“你等我几分钟。”
“恩?”
他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往来处走。
约莫过了六七分钟,季纾也看到他回来了,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。
“这附近没有药店,所以从店里拿了碘伏和创可贴。对了,还有湿纸巾,你的脸……”
他话没有说完,但季纾也却意识到什么,打开手机镜头看了眼,僵住。
因为之前在店里哭得一塌糊涂,她此时的妆也是一塌糊涂。
眼线晕开了,眼周被染得又青又黑,睫毛膏彻底挣脱,细细的黑痕像苍蝇腿挂在脸上。粉底也被眼泪冲刷出沟壑,斑驳狼狈,掩不住她脸上的疲惫和脆弱。
刚才那两人是瞎了吗,她都这样了还来要微信?!
但现在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她这会以这种丑态出现在一个帅哥面前!
方才还被激起的一点愉悦彻底被压没了,季纾也觉得自己真是倒霉,彻底的倒霉。
她根本就没有运气好的时候。
“怎么又哭了,是很疼吗?”
男人担忧的声音传来,于是季纾也哭得更厉害了。
她抽噎着拿过他手里的纸巾,狠狠擦了几下脸,“也还好,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有点不顺。你说我的生活怎么老这么不顺利呢,工作也是……哪哪都不顺利!”
她已经不管不顾了,眼泪不停掉,对着一个陌生人埋怨。
“工作好累,每天都好忙……可没人理解我,我爸妈只会让我回老家去,但我不想回去,回去会被他们安排,永远都不自由了。还有相亲对象,他说结束就结束,我想谈一场简单的恋爱就那么难么……真的好烦。”
她喋喋不休,一张纸巾默默递了过来。
“生活总会变好,不会一直这样。”
“可我这么些年就没好过。”
男人迟疑了下,说:“也许顺利就在不久后。”
季纾也顿住,抬头看他:“会这样吗。”
“会的。”
季纾也吸了吸鼻子,突然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男人顿了顿,垂眸看她:“夏延。夏天的夏,延续的延。”
夏,延。
夏天的延续。
好好听的名字。
季纾也突然觉得酒醒了几分,又理智了,有些窘迫地捏住纸巾,觉得自己方才好像说太多。
“冰袋拿着,敷一下脚踝吧。”他走近一点,很礼貌地把东西递给她。
季纾也呐呐说了声谢谢,微微俯身,把冰袋摁在了脚踝处。
夜深人静,这条路上的行人并不多。
两人一站一坐,都没说话,气氛有微妙的尴尬。
季纾也咽了咽嗓子,又忍不住开口:“我刚才在里面听你弹琴了,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。”
夏延摸了摸鼻子:“真的吗。谢谢,其实我第一次在店里弹。”
季纾也看到他因为被夸奖而泛起一丝薄红的耳朵,心口麻麻的。
她没感受过这种感觉,轻吸了口气抑制,轻声说:“真的,真的很好听。你是在这里上班?”
“算是吧……”
“那你表现得很好。”
夏延轻笑了声:“你这么说,我下次更有自信了。”
季纾也眨巴下眼睛,也跟着他笑,突然觉得,一晚上的阴郁好像都散了。
“对了,你现在这情况,最好让你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。”夏延说。
季纾也放下冰袋:“我没跟家人一起住。没事,我可以打个车回去。”
“但你应该喝多了。”
“唔……我还算清醒。”说完看到他的眼神,想到自己方才发酒疯乱哭,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刚才,对不起啊。”
夏延眉眼柔和:“没事,这有什么,每个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。”
季纾也看了他半晌,恩了一声。
之后,她打了车。
在司机来之前,夏延很好心地把她扶到路边,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?”季纾也问。
夏延微愣。
季纾也脸颊开始发红,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勇敢:“我,我一个人住。毕竟喝酒了,所以我想,如果我到家了,给你发个消息报平安行吗。”
他没有立刻回应,季纾也看着他,只觉心脏掉落了回去,“不行也没关系,不好意思啊……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