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回家来找个稳定的工作,或者考个公务员多好。还有小李,小李这么优秀的男生错过就没有了,你都要二十六了知道吧,别仗着还有点姿色就乱来,再过两年可根本找不到什么好男人!我说你啊,在外面混也混不好为什么不回来?”
人生总是有这么多为什么。
季纾也听着听筒里喋喋不休的话语,望着四周矗立的摩天大楼,也在问自己为什么。
为什么没有很优秀,为什么没有混得很好,为什么没有闯荡的资本却还要一直往前冲。
回想这几年,她好像把自己的人生弄得糟糕又无聊。
一通电话成为忙碌一天后最重的那根稻草。
挂电话后,季纾也愈发沮丧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,等意识到错过地铁站的时候已经走出去三四百米,懒得回头了。
算了,吃点东西吧,好饿。
季纾也张望了下四周,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餐厅,门口写着“月下”。
平时吃一家餐厅她是肯定会拿出手机看一下人均,但今天累得一步也不想多走,便没有多想直接走了进去。
进去后才发现这是一家餐酒吧,这个时间点,零星几个人在这里小酌。
还好也是有吃食的,季纾也找了个二楼的位置坐下,确认菜单价格并没有很贵后,便点了一碗番茄意面,一杯啤酒。
餐吧一楼的小舞台上有个驻唱歌手在唱歌,浅浅淡淡的民谣,把她心底那些悲伤又勾了出来。
她想起妈妈电话里说的话,也想起毕业这几年来自己屡次三番找工作,在遍地是金的明海市,一点名头也没混出来。
还有爱情,学生时代不被允许谈恋爱,毕业后工作得灰头土脸,遇到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烂桃花。
唯一遇到的正常的李源,现在也要吹了。
钱没有,爱情也没有。
这该死的人生……
眼睛不知不觉红了,季纾也拿起啤酒一饮而尽。
心情不好就想要借酒消愁,于是她后来又点了一杯,只是这破啤酒,从瓶装罐倒到玻璃杯里,价格竟然就翻倍了。
季纾也趴在桌上,气恼盯着玻璃酒杯看。
就在她快被浓稠的负面情绪吞噬时,楼下舞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清冽的钢琴声,就像一滴甘泉,倏地滴在了她的脑门上。
她轻颤了一下,好像被抚慰到一般,脑子里乱窜的情绪蓦地停滞住。
这是一段她压根叫不出歌名的钢琴曲,旋律舒缓温柔,覆盖了餐吧里原本吵闹的话语声和酒具碰撞声,带着奇异的、安抚人的力量。
季纾也听了一分钟后,不自觉探出二楼栏杆,往下看去。
原本在一楼舞台上的驻唱歌手已经离场,此时换了一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,坐在一架黑色钢琴面前,餐厅里蔚蓝色的微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影,睫毛很长,鼻梁高挺,下颌线清晰。
他的手指也很修长,骨节分明,在舞台的柔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。手掌在琴键上起起落落间,还能看到手背上凸起的淡青色血管,克制、温和、有力。
不需看全脸,就已经能感觉到这是个极其俊朗的男人。
季纾也听得着迷,也看得着迷,趴在栏杆上,听他弹了一曲又一曲。
等到他结束表演下台时,她才骤然发觉自己脸颊凉凉,流了好久的泪。
她坐了好久。
后来见他迟迟没有再上台弹琴,而是换回了原先那个驻唱歌手时,才怅然若失地拿起包,下楼结账。
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,夜风袭来,把她有些眩晕的脑子吹醒了几分。
“小姐姐,加微信吗。”伴随着风来的还有从她身后的一个男声。
季纾也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有两个男人,她记起他们是跟她一样坐在二层的客人。
她没有犹豫,摇了摇头,因为她更记得这两人方才边上还坐了女生。
“就是交个朋友,没别的意思啊。小姐姐你是干什么的,卖房的吗?”
“哪是,我看更像空姐!”
“对对,身材真好!小姐姐你是哪个航空啊?”
季纾也今天跟经理出去见客户,穿的是很正式的职业装。
小西装、及膝包臀裙、高跟,很有职场范。
她不想搭理这两人,抬脚就走,却没料到他们尾随着:“小姐姐你去哪?送你一程啊。”
喝多了的猥琐男,季纾也不是没遇到过。
她害怕拉扯纠缠,立刻加快脚步。
然而酒精上头,越快越慌张,越过人行道上的一截小阶梯时不小心往边上崴了一脚。
“啊——”季纾也短促地惊叫一声,跌坐在阶梯上,手里抱着的包包也摔在地上。
她头皮一麻,第一个反应是先去看包里的电脑,电脑太贵,不能摔坏。
身后脚步匆匆,有人靠近。
季纾也心中慌乱,害怕那两醉酒男跟上来,赶紧把电脑放好,挣扎着要起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
突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出乎意料的是这声音中不带醉意,清润的音质,温和、干净,像夜色里流淌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