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我说我不是有意一屁股坐您背上的,您信吗?”南乔盯面前这个竖起来雌雄难辨有她两个人高的土豆形状的大石头,怎么也无法将其与威风凛凛的“神"联系到一块儿。山神好像也读懂了她的心事,淡定自若道:“这并非吾的真身。吾千百年不曾化性,多数时候便附身于自然之物出来晒晒太阳而已。”只不过有的时候附身容易附不准,就像适才袍本来是想要附至旁边那棵粗壮有威严的大树干上去,却一个分神进了这块大石头。不过,既来之则安之,石头就石头叭。
索性不过个把时辰,他也懒得换了。
山神懒洋洋挪动几分,袍的声音带了些神性,明明是“站"在南乔的跟前说话,可是却带着些空灵与回音。
“吾设这一幻境,是为我山中生灵。”
南乔灵机一动,忙恭敬站起来:“那您一定晓得他为何突然变回雪豹却怎么也无法变成人了?”
“嗯……想必他不曾与你说。变成人类′以及′与人交流′这些都是它来求吾所得的赐福,在雪山的时候吾自然法力无边,可一旦脱离雪山,离得越远吾便越难以护这孩子周全,所谓′赐福′渐渐消散,它便会慢慢回归本初的模样。”南乔喃喃道:“本初……您是说永远变回雪豹的形态吗?”山神:“是,可又不仅仅是。此刻或许只是化形,过些时日兴许它便再难以理解人类之语言,再往后便是遗忘掉这一切,回归它身为雪豹最初的模样。”他说的很清楚。忘掉一切,自然包括忘记人类的一切,忘掉与南乔相处过的点点滴滴……
等失去这份记忆,纪南不会再记得他曾经爱上一个人类,他会回归雪豹的本性……又或者说是,野性。
那样的他,是永远都不可能在城市里生存下去的。“那从甘孜到上海,这么远的路程,他为何现在才显现出症状?“南乔抿唇有些慌乱,“还是说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……“路上?“山神哈哈一笑:“你该不会信了这小东西说的,有好心大货车司机将他一路捎带而来吧!”
南乔目露困惑:“不是吗?”
“这自然是本山神的本事!"山神冷哼一声,脑袋上一层沉积岩滑落都没发觉,自顾自晃晃石身:“这小东西,大半夜的来山谷里鬼哭狼嚎的'嗷嗷嗷'个不停,说什么也要去那劳什子上海找人。”
“它也不想想,它一只生活在雪山上的豹子,咋去那种人类聚集的地方,先不说气候与环境适应问题,光是它那无法稳定的形态便是个大麻烦!”山神越说越气,石块被他甩的四处纷飞,南乔左跳右蹦的生怕被石头砸死。可山石却更来劲了,朝着南乔的方向激动道:“没错!它那日就与你这般!左跳右蹦的,非得本山神应了它不可!”谁叫他如此心软,看着生在自己守护之地的毛绒绒孩子撒泼打滚要跑出去找伴侣,饶是他这个活了千百年的老家伙也狠不下心来。“于是本山神就托一股东风将他吹你这里了。“山神终于安静下来,头顶上的碎石都掉平了,小声道:“我约摸着′赐福'该消散的差不多,便只得给你托个梦,想着找你拿个主意。”
“您这话说的,我拿什么主意?"南乔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,埋怨自己什么也不问清楚,“如果可以,您先将他送回雪山行吗?”山神沉默一会才说:“这小东西可未必愿意。”南乔又找了块大石头坐下,盯着山神有些小心翼翼道:“其实,我心底一直有个问题。从前不知问谁,此刻觉得兴许您能给我答案。”山神大方道:“你问,吾定知无不言!”
“我们,会有未来吗?”
这句话把山神问住了,袍愣了好久都没说话,最后叹了口气说:“你是指什么?是因为在意人类与山上生灵的看法吗?”“不是的……"南乔白着脸摇头,双手绞在一起,“我怕我会目送他的死亡而无能为力。”
此话一出,风好似都静了。
哪怕人言可畏,可旁人如何看如何指点……这从来不是南乔会放在心尖上的。她这短短的一辈子都在经历离别,她的狼妈妈、她的人类妈妈、她的妹妹…南乔不敢设想未来她要如目睹三妹的死亡一般目送爱人的离世,而这样的天人永隔又是她所无能为力的。
因为人类的寿命与雪豹的寿命相差太多了。“孩子,吾只能这样告诉你,雪山上得吾赐福者,其形态便决定了生命的流失速度。”
换而言之,如若纪南是长期以雪豹的形态生存,便是以雪豹的生命速度流失。而如若他愿意长久保持人类形态,便能够陪伴着南乔一起慢慢变老。“这些他早该告诉你的。“山神无奈叹道:“吾早些年,这孩子第一次来求吾赐福的时候吾便与其讲清楚了。”
也正是如此,在南乔失去记忆而失约的那三年里纪南一直以人类的形态守候。
否则,如若以雪豹的形态走过那三年,等他再次变成人类不知要比南乔大上多少岁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南乔深吸一口气,撑着地面跪到草地上,恰好朝着大石头的方向。山神被她这举动吓一跳,慌神乱动:“孩子,你这是干嘛…”她垂眸盯着地上的草,恳求道:“我知道我这样有些无耻,可还是想要祈求您,能不能再给纪南赐福一次,让他能变回人类一天,或者您把我变成雪豹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