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(2 / 2)

沧澜照雪 闻徵 1613 字 1个月前

水榭中坐着一位头戴轻纱斗笠的女子,身影朦胧。

她身侧站着一位玉面公子,面如冠玉,眉目清俊,一双眸子亮得惊人。

见十九走来,女子款款起身,向她迎来。

“谢大人,幸会,”她嗓音清越,字字珠玑,“在下宁越,是前朝长宁郡主的后人。”随后又介绍身旁的少年,“他叫萧觉寒,出身医药世家。”

“是你们,一直隐于暗处,窥视于我。”十九止步于亭外石阶,手仍虚按腰侧长剑剑柄。

“是。”宁越大大方方地承认,“大人这些年,走得不易,此后,我们会助您。”

十九不应,反问道:“我娘也是你们的人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宁越的声音透过轻纱传来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怅惘,“你娘,只是你娘,她从来不是谁的棋子,也不是谁的手下,她只是一个想让你平安长大的母亲。”

十九默然。

夜风穿过亭柱,勾起心底的寥落。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,娘亲温软的手,低声吟唱的江南小调,交织重叠,历历在目。

宁越开口,打断她的回忆:“不过多亏了你,救了岫玉姐姐性命。”

十九倏然抬眸,她猜到那应该是她娘的真名。

“所以,你们原本是想要我娘性命?”她只觉寒意骤起,声音也冷了下去,“那你们想错了,这用至亲血肉铺就的青云路,我不走也罢。”

宁越笑着转头,对身旁少年道:“你看,我赌对了。”

“是他们,不是我们。”

宁越开口,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架势,转身又回到水榭中坐下。

十九坐在对面:“讲。”

“你可知,亦有人为求复国,不择手段。三年前,他们找上了你娘……”

十九不解:“他们是谁?你们又是谁?”

“我们是长宁郡主旧部。”接话的是萧觉寒,少年声音清朗,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

“长宁郡主用亲生女儿的命,换你成功出逃。家父那夜他拼死护主,身中二十七刀。那日极其蹊跷,或许追杀我们的并非大渝飞影卫,而是自己人。那夜,你出逃后不见踪迹,这些年,我们散落各地,暗中探查当年真相,也在四处寻你。”

十九看着宁越朦胧的面容,看着萧觉寒清亮的眼,忽然觉得这十几年来所认知的一切,都在此刻寸寸碎裂。

她所走的这条青云路,脚下踩着的,究竟是自己的血汗,还是无数人的尸骨与期望?

“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旧人……”

十九还来不及震惊,便听到了脚步声,自水榭东侧的月洞门外传来。

“沈止澜?”她心头一震,寒意骤生,“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宫中吗?为何回府?”

几乎同时,宁越也抬首,轻纱后的目光锐利如剑。

萧觉寒已无声踏前一步,将宁越护在身后,右手按上了腰间软剑的剑柄。

“阿音!”

宁越止住萧觉寒的动作,轻声呼唤,没有应答,看向院墙,也不见人影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,阿音居然不在,他们三人脱身的几率便更加渺茫。

十九对宁越道:“你们先走。”

宁越摇头,想要放手一搏。

“沈止澜身手远超你们想象,还是让我来吧。”十九断然拒绝,朝宁越伸手,“斗笠给我,你们走!”

“你?”宁越怔了怔。

十九迅速戴上斗笠,轻纱垂落,遮住面容,她不容分说,将宁越往萧觉寒方向一推:

“你们身份特殊,一旦暴露,必死无疑。”

“保重。”

萧觉寒点头,随即拉住宁越手腕,纵身跃出水榭,几个起落便翻出墙去。

先出现的,是一角玄色袍摆。

金线绣制的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接着是修长的手指,骨节分明的手,随意垂在身侧。

然后,是那张脸。

一张惊为天人的脸,此时,十九却一点不想欣赏。

十九拔剑,与沈止澜交手。

不过十招,她便发觉沈止澜内力深厚,一招一式极为扎实,令人难以招架。

他明明常伴天子身侧,如何有这般好身手?

十九见势不对,即刻抽身欲走。

沈止澜正好一剑直刺面门,她横剑格挡,借势足尖一点,身形骤然向后飘退。

十九见他不追,心头稍松,提气纵身,施展轻功,便要跃上西侧墙头。

沈止澜轻笑一声,用内力震断长剑,剑尖出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直逼十九后心。

避无可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