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(2 / 2)

沧澜照雪 闻徵 1591 字 1个月前

俊俏的眉眼,三人便只得提枪上阵。

三人合围。

枪影纵横,却皆留有余地,未尽全力。

只见沈止澜足尖轻点积雪,身形翩然腾空,那足以致命的伤势竟似对他毫无桎梏。

玄氅衣袂在风中翻飞,如鹤掠寒潭,轻盈优美。翩若惊鸿,矫若游龙,剑光照雪,恍若谪仙临世。

他进退有度,一招一式十分有章法。每一次格挡皆贴着枪锋毫厘之差掠过,看似险象环生,总在关键时刻轻旋手腕,长剑挡出,将凌厉杀招化为无形。

长剑出招很快,转眼间几十招过去,依旧是难舍难分,或许更像是互相包容成全,难舍难分。

高手过招,平常人看不出什么门道,十九倒是招招拆解,看的津津有味。

以一敌三,沈止澜还能从容的给将军们喂招,身手远在三人之上。

昨夜那般重伤,今日便能执剑对敌,着实惊人,看来沈止澜远比他外表看起来的要坚韧得多。

那么在边关,他的脆弱会不会是装出来的?

几位将军对视一眼,纷纷拿出看家本领。

长枪以诡谲的速度直取中路,沈止澜却不避不让,从上一招收剑后刺出,剑势倏然由守转攻,长剑竟贴着枪杆逆行而上。

剑尖距咽喉三寸就倏然停住,毫无威胁。

随后剑锋侧挑,剑与长枪相撞声清越,随即他手腕一抖,借力飘然后撤丈余,潇洒的收剑入鞘。

长枪却一下子脱手,朝十九的方向飞去。

十九本想闪身避开,却发现身侧挤着许多士兵,只得飞身上前接枪。

手刚一触及枪杆,便感觉到一阵绵长的内力,似有千钧,她牢牢握住长枪,挽了个潇洒的枪花卸掉其中劲力,随后稳稳落地。

校场内外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。

“侯爷神勇!谢大人威武!末将佩服!”几位将军齐齐抱拳,声震校场,台下的士兵们面上也全是叹服之色。

“诸位承让。”沈止澜微微颔首,面上无甚得色,反倒看向十九时多了几分审视。

十九知道,自己没必要在沈止澜面前装模作样,便微微歪头,朝他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。

她今日一身飞影卫朝服,面上仍是银白面具,看不出女相,身量虽不及男子高大,气势却不遑多让。

“谢大人何事?”

沈止澜待十九走近,脸上那抹因切磋而生的血色迅速褪去,又恢复成玉雕般的清冷。

“原来靖安侯不知,陛下早朝时还问起你。”十九微微一笑,随后正色道,“陛下口谕,着靖安侯即刻入宫。”

沈止澜接旨。

十九压低声音提醒:“兵部尚书今日早朝连上三道奏疏,皆被留中不发。如今雍都城防是三方势力必争之事,谁主导话语权,谁就控制住了雍都。”

“既是陛下召见,”沈止澜不接十九的话,“请大人暂候,容我更衣。”

一刻钟的功夫,沈止澜走出来。

玉冠束发,靖安侯朝服还在赶制中,他仍着那身玄色衣袍,身上素净,没有一件配饰,清俊挺拔的让人移不开眼去。

沈止澜和十九纵马入皇城。

马蹄踏过长街,惊起檐下栖鸟。直至宫门前下马,早有内侍躬身引路,来到武英殿门前,太监进去通传。

兵部尚书陈阁老,兵马司指挥使赵铎,殿前司指挥使卫延,以及去往北山查案,今晨方归的锦衣卫指挥使江柏舟,皆已候在殿内。

沈止澜踏入殿内,向御座行大礼,参加陛下,其余四位大人微微躬身向他行礼。

“平身。”龙椅上的声音不辨喜怒。

“今日召众爱卿来,是为雍都城防换防一事。去岁北境战事吃紧,长平军半数调往边关,如今既已班师回朝,这雍都的防务,也该重新议一议了。”

沈止澜心中已明。

陛下重提旧事,必是对先前的城防布置有所不满,却又碍于朝局平衡不好明说,这才借长平军回朝的契机重新布局。

至于如何议,当然是看陛下的意思。

或许,陛下此举不光为了收回军权,也是为了给某个人腾位置。

他的目光看向论身份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十九。

后者毫无自觉,理所应当的立于他身后半步。

沈止澜不禁深思,陛下对这位谢大人,真是极尽恩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