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。
他对着日历,一天一天数着日子。
可一直到婚礼的前一天晚上,她还是没有出现。他告诉自己明天就是婚礼,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,一定要有一个好的状态。
但他还是失眠了,一整晚都没有睡着,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嘹亮。第二天,他按时起床,按时踏进教堂。
他像练习了无数次的那样,背着手,微笑着,在台上站得笔直。神父问他:“新娘准备好了吗?”
他没有说话,目光轻柔地抚过脚边娇嫩欲滴的鲜花,又看向胸口插着的两支白色风铃草。
神父问他:“新娘是迟到了吗?”
他没有说话,视线紧紧地盯住大门,不敢眨眼。神父又问他:“新娘还会来吗?”
他微笑着扭头,食指竖在唇前,对神父说:“嘘一”大概是因为神情僵硬得令人毛骨悚然吧。
总之,神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,一步一步后退,最终撞开大门落荒而逃。他看着大门开启又合拢,一束光从夹缝中落进来,照亮满地鲜花之上漂浮的尘埃。
然后,时间一点一点推移,光束一点一点消退,直至夜幕降临。小野会不会是记错日子了呢?他缓慢地想着。于是,第二天、第三天…第七天,他都重复着同样的流程。那个时候,他甚至分不清日子过去了多久。好像只要他永远重复那一天,小野就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,笑嘻嘻地问他:“我们的婚礼开始了吗?我是不是来晚了?”但她没有来。
然后是第八天。
第八天,在出门踏进第八次循环之前,他收到了两则通讯。他的父亲对他说:“你的兄长要杀了我!”他的哥哥对他说:“我们的父皇要杀了我!”手中的终端直直坠地。
属于塞勒涅家族的宿命终于还是降临。他想。他们的一生,从胚胎时就开始争斗,持续到只剩死亡,或者只剩孑然一身的孤独。
等他匆匆赶到现场的时候,父亲的胸口插着一把光剑,哥哥的胸口也插着一把光剑。
他们互相支撑着,怒目圆睁,头颅低垂,不甘地跪倒在地。宅邸空无一人,鲜血流了满地。
他如行尸走肉般摆动双腿,靠近过去,小心心翼翼地尝试,试图将两把剑抽出来。
虽然那两个人早就已经没有心跳了。
卡特推开大门闯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那他该怎么办呢?
如果他不做这个皇帝,卡特一定会送他一剑,让他和他的父亲、哥哥一起下地狱。
可他还不能死。
他的礼服染了血,但他还要等小野回来,继续他们的婚礼。“到底……发生了什么呢?“江枫的眼皮动了动,低声仿佛自语。江野屏住了呼吸,心跳声咚咚,一声赶着一声,在江枫长久的沉默中越跳越快。
“无非就是,"江枫抬眼,安静地凝望着她,“我在等你参加我们的婚礼,可你没有来。”
“我的亡一一未婚妻。”
他的话像一块沉重的大石,砸进江野的心底,扬起漫天迷人眼的尘埃。她甚至听到了一声轰然的巨响。
“我、我……"江野的双手握紧,嘴唇动了动,“对不起,我以为一一”江枫的话语轻飘飘的,可她却觉得自己被轻飘飘地拉上审判庭,钉上十字.架了。
她能说什么呢?
说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游戏,她只不过是忙于现生,卸载了游戏而已吗?
她不可能对着真实的江枫,说出这样的话。江枫突兀地笑了笑。
他其实知道江野想要说什么,但他却先开口了。“你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里,我还怀着希望,我想你大概是忙于什么事,一不小心忘记了日子。”
“我想你总会记起来的,我只要再多等几天就好了。”江野十指来回掐着手心,躲开了江枫灼灼的目光。救命!
这么娓娓道来地讲述这种事情,简直是对她的凌迟。江枫是不是故意的?
还不如直接把她绑上审判庭进行审判呢!
江枫又捏住她的脸颊,把她的脸转正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再次与江野对视,他满意地勾起唇角,继续道:“可不知道等了多久,我的希望终于消失殆尽,我想你应该是不会回来了。”“所以,我开始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