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星楼一战,化作一场风暴,席卷了整个玄风域东部。
三杰不败的神话,连同霸刀门与药王谷近千年的威严,一同被那道白发身影,撕得粉碎。
消息传递的速度,超乎想象。
落云城内。
曾经汇聚了无数天才、喧嚣震天的醉仙居,此刻死寂无声。
落针可闻。
“假的吧……玄风三杰……在摘星楼顶,被那个白发魔子,一个人镇压了?”
良久,才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,颤抖着开口。
“药尘丹王的九煞毒龙,被随手破掉。洛璃仙子的天心锁大阵,被一脚踩碎。”
“刀痴聂狂,连出十三刀,连对方的衣袍都没斩破,最后……最后被人家用两根手指,夹住了斩龙宝刀!”
“道心……聂狂的刀心,当场就碎了!”
“嘶……”
酒楼内,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,此起彼伏。
每一个听到这消息的修士,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骇然与颠覆。
若说先前一掌抹平黑风山,是霸道。
那么今日,一人独战三杰,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底牌尽数碾成尘埃。
这已不是霸道。
这是神话。
无敌的神话!
风暴的中心,霸刀门与药王谷,两大庞然大物,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霸刀门,议事大殿。
“奇耻大辱!”
一名气息如火山般爆裂的长老猛地一拍桌案,坚硬的玄铁长桌当场化为齑粉。
“我霸刀门首席,玄风域的刀痴,竟被人击碎道心!此仇不报,我霸刀门颜面何存?!”
“我的建议是,封锁落云城,将那狂徒碎尸万段!”
大殿内,群情激愤。
主座之上,一名身穿灰色长袍,面容枯槁的老者,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气息渊深如海。
“都闭嘴。”
平淡的三个字,却让沸腾的大殿瞬间死寂。
正是霸刀门的刑罚殿殿主,真武境六重天的强者,赵天绝。
“狂儿的传讯,你们都看过了。”
赵天绝扫视众人。
“对方的来历,目的,都已清楚。此事,到此为止。”
“长老!”那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满脸不甘,“可是狂儿他……”
“有进无退,并非死路。”
赵天绝打断了他,浑浊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那是‘向死而生’的极致。狂儿,只是尚未勘破,他看见了墙,却没想过,将墙撞碎之后,便是新生。”
“此次受挫,于他而言,是祸,亦是福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影一闪,消失无踪。
下一刻,赵天绝出现在落云城,霸刀门的一处据点内。
聂狂盘膝而坐,身前横放着那柄光华黯淡的“斩龙”宝刀,整个人宛如一尊失去生机的石雕。
“还没想明白?”
赵天绝的身影悄然浮现。
聂狂身体剧震,缓缓抬头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长老……”
“我当年,也曾遇见过这样的人。”
赵天绝看着他,缓缓道:“那一战,我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碰到。”
“我的刀心,也碎了。”
聂狂猛地抬头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“但,”赵天绝话锋一转,一指点在聂狂的眉心,“真正的霸道,不是碾碎一切,而是在废墟中,重新站起!你的刀,只知杀戮,不懂守护。”
“向死,方能而生。”
“破而后立,方为大道。”
轰!
一道惊雷在聂狂脑海中炸响!
他那布满裂痕的刀心,竟在这位真武境强者的亲自点拨下,非但没有继续崩溃,反而开始缓缓弥合!
一股比先前更加内敛,也更加危险的气息,自他体内悄然升起。
另一边,药王谷。
弥漫着浓郁丹香的密室中。
药尘跪在地上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他面前,一名身穿紫金丹师袍,面容阴鸷的老者,将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送入他口中。
“废物。”
阴鸷老者冷冷开口,他正是药王谷的真武境长老,药万心。
“一个蛮荒之地的野小子,便将你吓破了胆。”
“弟子无能!”药尘羞愧低头。
药万心冷哼一声,又取出一件通体乌黑,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软甲。
“玄阶极品,幽冥玄甲,可挡金刚境巅峰全力一击。”
他将软甲丢给药尘,声音阴冷。
“浩渺阵界,机缘无数,死几个人,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只要……手脚干净些。”
药尘接过软甲,缓缓抬头,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上,神情狰狞。
“弟子,明白。”
三日时间,一晃而过。
顾少熵始终在南天府的后山禁地闭关。
石室之内,他盘膝而坐,周身三尺之地,形成了一片绝对的虚无。
任何靠近的灵气、光线,甚至是他自己的神念,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,吞噬,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