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煞老魔!阴风寨!全都没了!”
整个酒楼,刹那间落针可闻。
所有视线,都落在这个疯子般的男人身上。
那被抓住的修士不耐烦地将他推开,冷笑道:“阴风寨被灭了?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?谁能灭得了阴风寨,除非是白发魔子出手!”
“就是!血煞老魔那种凶人,迟早被白发魔子灭了!”
那人却像是没听到众人的嘲讽。
他只是指着城外的方向,语无伦次地嘶吼。
“不是!不是白发魔子干的!”
“是一道光!一道刀光!”
“刀……刀都没出鞘啊!”
“血煞老魔,金刚五重天……连同他整个山寨,就那么……就那么没了!变成灰了啊!!”
他一边吼,一边疯了般地手舞足蹈。
酒楼内的嘲笑声,渐渐消失了。
所有人都从这个疯子的脸上,看到了一种不可能作伪的,极致的恐惧。
刀光?
刀都没出鞘?
一个荒谬,却又让所有人神魂都在战栗的名字,同时浮现在众人心头。
“是……聂狂……”
一名老者声音干涩地,吐出了这两个字。
酒楼内,彻底死寂。
那名疯癫的修士,还在那里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“变成灰了啊”。
一股无形的寒意,从每个人的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刚刚还在高谈阔论,信誓旦旦认为顾少熵会赢的那些修士。
此刻,一个个面如死灰。
他们通过这个疯子的描述,终于对“刀痴聂狂”这个名号所代表的恐怖,有了最直观,最血腥的认知。
那是一种,不讲任何道理的,绝对的强大。
一时间,再也无人敢言语。
所有人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,为那位即将与这尊怪物对决的白发魔子,感到悲哀。
不。
那不是悲哀。
在他们看来,那位白发魔子,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“三日后,摘星楼,论道。”
那张请帖,静静躺在南天府主殿的案几上。
曾经那股仿佛要劈开天穹的霸道刀意,早已荡然无存。
此刻的它,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纸。
萧远山站在大殿中央,老脸上那份忧虑与凝重,却比三日前浓了十倍不止。
“大人,万万不可!”
他对着主座,再次深深一拜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恳切。
“那聂狂已在阴风寨外,刀未出鞘,便斩了金刚境五重天的血煞老魔与其四大护法!”
“此人,就是一尊彻头彻尾的疯魔!”
“他的战书,根本不是论道,而是约死!”
“您身负道品金刚,潜力无穷,绝不能与这等亡命之徒置气,落入他的节奏啊!”
萧远山身后,几名新晋的长老个个面露惶恐,连连附和。
“是啊大人!暂避锋芒,不丢人!”
“我等愿为您挡下此人,哪怕拼了这身老骨头!”
大殿之上,死寂。
主座上的顾少熵,自弹碎那道刀意后,便一直闭目养神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,都与他无关。
面对萧远山等人的苦苦劝谏,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这般姿态,让萧远山等人心中愈发焦灼如焚。
他们不怕死。
他们怕的是,这位好不容易降临的希望,会因为一时的意气,去与一头疯狗搏命。
太不值了。
就在萧远山准备再次开口,哪怕冒着被降罪的风险也要死谏之时。
顾少熵,终于睁开了双眼。
“聒噪。”
平淡的两个字。
没有任何情绪,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萧远山等人身体剧震,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再也不敢多言半句。
他们这才想起,眼前这位,可不是什么能听进劝谏的仁善之主。
而是一言不合,便能一拳抹平一座城的,白发魔子。
“备好密室。”
顾少熵站起身,随意整理了一下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。
“论道之日到来前,任何人,不得打扰。”
说罢便转身,径直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走去。
只留下萧远山等一群人,呆立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大人他……不应战了?”
“是要闭关,避开聂狂?”
一名长老小声地猜测道。
萧远山看着那道孤高淡漠的背影,脑中一片混乱。
他想不通。
真的想不通。
这位大人的心思,比九天之上的星辰轨迹,还要难以揣度。
不过,有一点他很确定。
只要大人不出去,那就比什么都好。
管他外面洪水滔天,只要大人安然无恙,南天府的天,就塌不下来。
“快!听大人的吩咐!”
萧远山立刻回过神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