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的残破废墟之上。
这里,仿佛是一片上古时期的剑冢。
每一柄断剑,都散发着或凌厉,或霸道,或无情的冲霄剑意。
云天宗首席,天剑峰剑子,李淳风,正静立于剑冢的中央。
他闭着双眼,周身“太上忘情”的剑意流转,感悟着此地万千剑道留下的烙印。
在他身后,陈天惊正一脸怨毒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。
他的气息,比之在龙骸山脉外时,更加阴冷,赫然已经达到了元丹境五重天的地步。
显然,在这剑冢之中,他也获得了不小的好处。
“李师兄。”
陈天惊站起身,走到李淳风身后,恭敬地开口。
“我们在此地已停留一日,是否该去争夺龙脉节点了?”
李淳风没有睁眼,声音依旧如同万年玄冰。
“不急。”
“此地万剑归墟,乃是天赐的剑道圣地。在此悟道一日,胜过外界十年。”
“龙脉节点,不过是汇聚龙气与气运的外物。自身的‘道’,才是根本。”
“况且,他们获得的龙气气运,在没有经过最后的洗礼前,只是暂时积攒在身上,被人击杀便会散去大部分……”
陈天惊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
他知道李淳风说得对。
但一想到顾少熵那个仇人,此刻可能正在古地某处,大肆搜刮,不断变强,他便心如火烧,一刻也无法静心。
“可是,顾少熵……”
“嗯?”
李淳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情的眸子。
仿佛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理。
被这双眼睛一看,陈天惊瞬间如坠冰窟,后面的话,再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的剑心,乱了。”
李淳风淡淡道:“灭门之仇,蒙蔽了你的双眼,让你只看到了仇恨,却忽略了剑道本身。”
“你若再如此执迷不悟,此生,休想在剑道上,再有寸进。”
陈天惊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师兄教训的是,师弟……知错了。”
他艰难地低下头,但眼底深处的怨毒,却丝毫未减。
李淳风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,却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缓缓收回了目光,重新闭上双眼。
“龙脉古地,自成一界,法则奇特。”
“在此地,铸就‘金刚道基’,远比外界要容易。”
“顾少熵……他很强。”
“他的‘道’,不在术,不在法,而在那双眼睛。”
“想要胜他,唯有在‘道’的层面上,彻底碾压他。”
李淳天风的声音,飘忽不定,仿佛在对陈天惊说,又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“待我在此地,将‘太上忘情剑意’,领悟至圆满。”
“我自会,去找他。”
“亲手,斩断这段因果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,再次陷入了物我两忘的空灵之境。
周遭万千断剑,竟是齐齐发出“嗡嗡”的剑鸣,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。
陈天惊看着这一幕,心中敬畏的同时,也燃起了新的希望。
没错。
李师兄,是天元域公认的剑道第一天才!
只要等师兄悟道功成,区区一个顾少熵,何足道哉!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,也盘膝坐下,开始逼迫自己静心感悟。
血色荒原,一望无际。
顾少熵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龙气最浓郁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一路上,但凡遇到龙兽,无论强弱,皆被他一口吞噬,化作自身修为的资粮。
他的气息,在元妖境七重天中期的境界上,不断地稳固、攀升。
“吞天术”负责量的积累,“穷奇血脉”负责质的蜕变,而“日月磨盘”则负责将一切驳杂的意志碾碎,化作最纯粹的神魂养料。
三者配合,相得益彰。
让他的修炼速度,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。
一个时辰后。
他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泊。
湖水,并非清澈,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,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色泽。
整个湖泊,都散发着磅礴到近乎实质的龙气,湖面之上,甚至有金色的龙形光影,在追逐嬉戏。
在湖泊的正中央,有一座方圆百丈的小岛。
岛上,龙气更是凝聚成了液态的金色甘霖,从空中缓缓滴落,将整座小岛渲染得如同神域。
“大型龙脉节点……龙心湖!”
顾少熵的重瞳之中,闪过一丝灼热。
这处龙脉节点,比他之前占据的那座小山,要大了十倍不止!
其中汇聚的天地气运,也浓郁了百倍!
若能在此地闭关一日,恐怕足以让他直接冲到元妖境七重天的巅峰!
然而,当他的目光,扫过那座湖心岛时,眉头,却是微微一挑。
那里,早已被人捷足先登。
只见湖心岛之上,插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金色龙旗。
旗帜之上,一个苍劲有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