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少熵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。
他只是,抬起了眼。
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,一缕细如发丝,微不可察的漆黑神芒,悄然亮起。
嗤!
湮灭之光,后发先至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。
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金色枪芒,在接触到那缕黑光的刹那,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,从枪尖开始,一寸一寸地,消融、湮灭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夏侯烈脸上的怒容,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。
他那赌上一切的一枪,竟然……就这么没了?
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。
那道湮灭了枪芒的黑光,余势不减,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死亡射线,直接印在了他的眉心。
噗。
一朵小小的血花,悄然绽放。
夏侯烈魁梧的身躯,猛地一僵。
他眼中的神采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黯淡。
他的生机,他的神魂,他的一切,都在那一瞬间,被彻底“抹除”。
“呃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,手中的长枪无力地滑落。
随即,整个人直挺挺地,从半空中,向后栽倒。
扑通。
尸体坠落在山谷之中,激起一片尘埃。
又是一位元妖境八重天巅峰的强者。
被瞬间秒杀!
全场,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如果说,第一次秒杀,带给他们的是震惊。
那么这一次,带给他们的,便是……恐惧!
所有人都头皮发麻,浑身冰冷,如同坠入了九幽冰窟。
他们终于,真真切切地,体会到了“魔头”二字的分量!
“夏侯……”
姬如雪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,娇躯微微一颤,一向高贵的脸上,露出了冰冷杀意。
她身后那几名皇朝天才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,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叫嚣。
他们终于明白。
自己这些人,在对方眼中,恐怕真的……与蝼蚁无异。
杀之,与拍死一只蚊子,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还有谁?”
顾少熵收回目光,那双淡漠的重瞳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想替天行道?”
“想为民除害?”
他的声音,依旧平淡。
但这一次,这平淡的声音,在众人耳中,却不亚于死神的催命魔音。
没有人敢回答。
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。
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都齐齐低下头,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,生怕引起这个杀神的注意。
所谓的“正义”,所谓的“公道”,在绝对的,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,显得是那么的苍白,那么的可笑。
“既然没有。”
顾少熵的目光,最终,重新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姬如雪身上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但那眼神中的意思,却不言而喻。
——滚,或者死。
姬如雪娇躯再次一颤。
她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饰的,冰冷刺骨的杀意。
她毫不怀疑,自己只要再多停留一息,或者再说一句废话,下一瞬,那道诡异的黑光,就会落在自己的眉心。
现在只是龙脉之争的第一天。
理智告诉她,还没到动手的时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,对着顾少熵,微微欠身。
这是一个代表着“退让”的姿态。
随即,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,甚至连夏侯烈的尸体都没有收走,便果断下令:
“我们走!”
话音落下,她化作一道流光,第一个朝着远处遁去,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的瘟疫。
其余的皇朝天才如蒙大赦,紧随其后。
连大周皇朝的长公主都退了,其余那些小势力的修士,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?
一个个作鸟兽散,恨不得爹娘多生了两条腿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这一幕似曾相识。
转眼之间。
原本还算热闹的山谷上空,便变得空空荡荡,只剩下顾少熵一人,静立于尸山血海之上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夏侯烈的尸体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对他而言,这只是清理了一只比较聒噪的苍蝇罢了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不嗔逃走的方向,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龙气汇聚之地。
“金刚境……”
他轻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灼热。
不嗔那番话,为他指明了前路。
在这里,他不仅要积累底蕴,铸就“无上道丹”。
更要借这磅礴龙气,尝试冲破金刚之境!
他不再停留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自己选定的,龙气最浓郁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一场更加疯狂的“狩猎”,即将开始!
在他走后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