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潆轻轻应了一声,全禄连忙将单子奉上。
苏月潆捏着单子扫了一眼,轻点几处:“这些带有花生的都去掉,其余含有不常用食材的菜也都去掉,怎么寻常怎么办。”
“是,奴才这就去吩咐。”全禄连忙领命退了出去。
酉时一刻,天色将暮未暮,宫里各处次第点起了灯。
黄海平亲自过来传了口谕,说圣上待会儿便会过来,与玉妃娘娘一同庆生。
消息一阵风似得传遍了后宫,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,各宫诸妃皆已到了颐华宫。
正当中的一张御案自然是留给皇帝的,相邻微微靠下的,自然是皇后娘娘的凤案。
苏月潆换了一身水蓝色绣金丝鸾鸟的宫装,衬得她愈发肤光胜雪。
即使今日乃是她的生辰,又在颐华宫,她也只能坐在左下方第一的位置,同主位隔着数道玉阶。
她刚坐下,外头便传来太监的通传声:“圣上到——皇后娘娘到——”
殿内诸人们连忙起身行礼。
楚域携着皇后在主位落座,微微抬手下压,示意众人免礼。
他目光在苏月潆面上转了一瞬,这样的美人,便是什么也不做,光是坐在那里,已足够光彩夺目,叫人移不开眼。
“玉妃,过来。”
殿内声音一寂,众妃有些诧异抬眼。
圣上身边,向来只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位置,这玉妃娘娘坐过去,实在有些僭越。
皇后脸色猛地一僵,很快恢复如常。
见苏月潆愣在原处,楚域轻笑一声,又重复了一遍:“过来。”
苏月潆心尖颤了颤,乖顺地站起身,朝主位的方向过去,往日最为熟悉的位置,今日变得有些陌生起来。
黄海平是个有眼力见的,连忙命人在圣上身边加了个绣凳。
楚域伸手拉着苏月潆在身边坐下,朝下方笑道:“今日替玉妃庆生,不过是个家宴,不必有那般多的规矩。”
闻言,下方氛围一时热闹起来,冯美人转了转眼珠,当即站起身,冲着上方盈盈一礼,笑吟吟道:“妾斗胆,恭祝圣上帝业千秋,皇后娘娘凤仪天下,玉妃娘娘芳华永继。”
话落,她仰起头,将满满一杯酒饮尽。
楚域见冯美人这般落落大方,当即赞道:“好。”
说着,他伸手端起御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,朝冯美人笑道:“冯安源是个闷嘴葫芦,养的女儿倒是个会说话的,黄海平,将朕私库中那支红宝石步摇,给冯美人送去。”
冯美人原只是想在玉妃跟前卖个好,没成想还能得了皇帝的赏赐,欢天喜地地谢了恩坐下。
有了她这桩例子在,众人皆是有样学样,只是楚域并不每个都买账。
眼见酒过三巡,气氛有些冷下来,皇后忽然转过身,目光从苏月潆面上扫过,冲着楚域笑道:“启禀圣上,早知今日是玉妃生辰,两位玉美人可是早早便备下歌舞,想在玉妃跟前讨个好,可要唤她们上来?”
苏月潆捏着酒盏一抿,掩住唇边的嘲讽。
皇后倒是好盘算,早就听闻玉氏姐妹两向皇后示好,眼下想要踩着她捧自己人?
楚域喝的有些微醺,一双凤眸中泛出些水色,闻言,他扭头看向苏月潆,大掌捏了捏她手心:“如何?可要瞧瞧?”
皇后没想到楚域竟会问苏月潆,唇边的笑意有些挂不住。
苏月潆含笑,面不改色道:“自然是好的。”
楚域这才笑道:“准了。”
很快,殿中丝竹之声一停,烛火被刻意压暗,整个殿内被蒙上一层暧昧的气氛。
一声悦耳的琵琶声陡然响起,随着声音愈来愈近,两名身穿水红色鎏金长裙的女子盈盈出现。
她们面上都蒙上一层同色的面纱,却依稀能瞧见面纱下浓艳的长相。
一模一样的两张脸,眉飞入鬓,斜斜上挑,尾端几乎没入鸦羽般的鬓发。
二人一个抱着琵琶,坐在铺了厚毯的矮凳上,另一个赤着一双雪足,脚踝系着细细的金链,链上缀着数枚铃铛,随着舞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楚域微微眯了眯眸子,放下手中的酒盏,淡淡看着殿中极为活色生香的一幕。
苏月潆目光划过二人,轻轻落在另一人身上,不由得蹙了蹙眉。
“嗯?”男子的大掌轻轻握住她掌心,一股暖意传来。
苏月潆抬起头,朝楚摇了摇头,扭过头去专心瞧着舞。
似是不满楚域方才的分心,舞女的动作愈发大胆,随着旋身的动作,腰间的金链似要浮在空中,目光更是说不出地潋滟。
随着琵琶接近尾声,舞女似是力竭伏倒在地,露出起伏的腰肢。
殿内一阵寂静,二人这才抬起头,盈盈走上前去,冲着楚域行礼道:“妾玉氏照容/晚芙,见过圣上。”
女子甜腻娇媚的嗓音响起,下方不少人眉头紧蹙,看着二人的目光不亚于看狐狸精。
楚域掀了掀眼皮,有些兴味道:“姓玉?”
玉氏姐妹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中看出激动,连忙伏身应道:“是。”
“玉字不好。”楚域嗓音清润。
殿中一片冷寂